《中州商场日记》点阵

92、1998年5月X日 见到老公回

　　见到老公回来，小霞笑着问：“都走了？”
　　“走了，”小齐一边进柜台坐下，一边笑着说，“张浩还不想走哩。”
　　“为啥？”
　　“想见见王君哩。”
　　“你啥都给人家说！”
　　“张浩升官了，车间副主任。”
　　“可以呀。”
　　“说是代理，他们车间副主任病休，他代理几天。”
　　“中午吃饭花多少钱？”
　　“六十。”
　　“多少年了，福良吃个饭还这个价儿。”
　　“他们还觉得多哩，新乡几个人吃顿饭三十就够了。”
　　“跟郑州比哩？”
　　“张浩说他工资现在才一百多，刚够在福良吃两三顿饭。”
　　“福良饭够便宜了呀！”
　　“我跟他们说，俺商场大户吃饭都去金阳光，一顿一百多，他一个月工资在那儿就够一顿。”
　　“你没喝多吧？”
　　“中午哩，”小齐摇摇头，笑着说，“喝多啥哩。”
　　两人正笑着闲聊，忽然看见小党从另外一个不从他们柜台前经过的方向拐了过来，看也不看他们一眼，往穆嫂柜台上一趴，和穆嫂低声说着什么。
　　俩人以为小党与穆嫂说完事儿，一定会过来和他们说说话，至少打声招呼，没想到，小党起身头也没扭，顺原路走了。
　　这个极其反常的举动让两人觉得非常奇怪，小霞慢慢溜达到穆嫂柜台，和穆嫂低声聊了几句。回来时，脸色气得铁青。
　　小霞问老公：“你猜小党找穆嫂干啥去了？”
　　“干啥了？”小齐愣愣地问。
　　“打死你都不信，”小霞咬牙切齿地说，“他说他给穆嫂供转换板呢，先供一千个！”
　　小齐惊得目瞪口呆，张口结舌了半天，才说：“不会吧！”
　　“咋不会，穆嫂亲口给我说的！”
　　小齐瞪着眼睛望着妻子，依然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那天吃饭，”小霞埋怨老公，“你真不该把转换板的事儿告诉他。”
　　“他问哩，”小齐嗫嚅着说，“我顺嘴儿就说了。”
　　过了一会儿，小齐感觉依然无法相信，忍不住又确认了一遍：“他真这样？”
　　“新乡人咋都是点儿这人！”小霞气得浑身直抖，“越是亲戚朋友越搂着缺！你天天请他吃饭，给他介绍女朋友，给他找柜台，他扭脸就抄你后路，新乡人咋都这么不要脸呢！”
　　话未说完，小霞扭身就走，一边说：“不中，我非去当面问问小党，你这老乡咋对不起他了！”
　　小齐忙一把拽住妻子，劝道：“算了，算了，知道他啥人就行了，往后不和他来往不行了？”
　　小霞气得一度哽咽，不停地念叨：“这些人咋都这么不要脸呢！”
　　小齐转而问：“穆嫂同意了？”
　　“你还不知道穆嫂？”小霞说，“别人说啥就是啥，从来不会拒绝人。”
　　小齐叹口气，愁眉苦脸地说：“转换板的钱也挣不成了，咋弄哩？”
　　“咋挣不成？”小霞眼睛一瞪，“挣不成也是让小党挣不成，跟他死拼，谁都别想挣钱！”
　　“一个小转换板，”小齐苦笑着说，“最贵的就是变压器，人家做下来跟咱一个价，他还挣变压器钱，咋跟人家拼？”
　　小霞愤愤地说：“我咽不下这口气！”
　　“这段时间，”过了一会儿，小齐幽幽地说，“我一直想着干点儿啥事儿哩，商场用不了俩人，要不我出去找点儿事儿干？”
　　“你会干啥？”小霞问。
　　小齐吭哧半天，说：“开面的？”
　　小霞噗嗤一声笑出来，笑着问：“你有驾照？”
　　“考一个？”
　　“去年小兵说考驾照，”小霞笑着说，“下来好几千，你有？”
　　“考个驾照要这么多？”小齐一脸惊讶。
　　“你以为呢！”小霞笑着说。
　　小齐吧咂下嘴，眼见生意被抢，副业无路，遂又陷入到深深的苦恼之中。
　　“正儿八经的，”小霞低声对老公说，“咱该和小蔡商量商量降降柜台费，能降点儿柜台费咱压力就轻多了。”
　　小齐把俩人脑袋凑的更近一些，小声问：“得劲儿不得劲儿？”
　　“那有啥？生意不好，总不能让咱干不下去吧。”
　　“你给他说？”
　　小霞纠结半天，叹了口气，作难地嘟囔了一句：“也是，这口太难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