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商场日记》点阵

91、1998年4月X日 “小霞，”

　　“小霞，”张新建晃晃荡荡走过来，把一个小牛皮纸包往柜台上一礅，说，“板子做好了。”
　　“多少钱？”小霞笑着问。
　　“这点儿东西，”张新建扭头就走，撂下一句，“搁住喽！”
　　“给你钱，走啥呢？”小霞笑着喊；见张新建头也不回地走了，笑着骂了句：“死新建！”
　　小齐问妻子：“转换板儿？”
　　“对，”小霞笑着说；随即，笑着对剑灵说：“560欧和56K的一样给我拿一包。”
　　剑灵笑着拿出两包电阻放在柜台上。
　　“多少钱？”小霞笑着问。
　　“拿走吧，”剑灵笑着说。
　　“都不要钱，”小霞笑着说；又笑着对老公说：“我去找小党要变压器。”
　　过了一会儿，小霞手里掂着一盒4007、一把电络铁和一小卷焊锡丝回来了，和线路板、电阻归置到一起，笑着说：“晚上拿回去就可以焊了。”
　　“就这点儿东西？”小齐问。
　　“变压器小党不在，”小霞笑着说，“给他邻居说了，让他一会儿给我送过来。”
　　正说着，小党提个硬皮小纸箱过来了。
　　小霞笑着打趣他：“不好好守柜台，跑哪儿了？”
　　“刚去了趟厕所，”小党摸了摸后脑勺，笑得有点儿不好意思。
　　每次见到老乡，小齐都感到十分亲切，热络地笑着问：“最近回家没？”
　　“我每星期都回去。。。”
　　小党话音未落，整个市场骤然一黑，引起一阵惊呼。
　　等商户们反应过来，纷纷开始抱怨：“这个时候停电！”
　　小齐顺势笑着向妻子提议：“让小党去咱家吃饭吧？快下班了，明天又五一，不会有啥人了，又停电，咱早点儿走吧。”
　　“中啊，”小霞笑着表示同意；然后笑着问小党：“变压器多少钱？”
　　“两块五一个，一共二百五。”
　　“好，一会儿回家给你，这儿黑灯瞎火，看不见。”
　　“变压器放柜台里，”小党笑着提醒，“黑，别忘了。”
　　“不往柜台里放，”小霞笑着回应，“带回家晚上焊呢。”

　　听到他们回来，王君笑着从屋里跑出来，一眼看见小党，先愣了一下，然后过来搂着小霞的胳膊，笑着说：“就等恁了，快点儿来吧！”
　　在楼道里就听到王君屋里几个人肆无忌惮地大叫大笑，小霞没有搭理王君，面无表情地等老公打开门，进了屋子，放下挎包，才冷冷地问：“恁屋都谁啊？”
　　“陈芹、曹银华。”
　　“陈芹谁啊？”
　　“一个湖北□□妮儿，刚从山沟里出来。。。” 王君笑嘻嘻地介绍；一边又急急忙忙想把小霞拉走，笑着催促说：“走呗，都摆好了呀！”
　　“不去！”小霞一把推开王君，黑着脸说，“没看我有客人？俺买的有东西。”
　　“正好一块儿呗，”王君仍笑着执意劝说，“两桌拼一桌，才热闹呢。”
　　“不去就是不去！”小霞斩钉截铁地说，“俺有正事儿谈，恁吃恁的吧。”
　　王君见劝不动，笑嘻嘻地说了句“一会儿把蛋糕给恁送来”，转身跑了出去。
　　“不用拿，不吃！”小霞大声说，随手把门砰地关上，皱着眉头说，“心烦！”
　　小齐笑着说：“让我去厨房拿碗筷啊。”
　　“你去你去呗，”小霞说，“我不出去了，听见她声音我就烦！”
　　小齐笑着打趣妻子：“你要邪上谁。。。”
　　话没说完，见妻子眼睛猛地一瞪，小齐吓得赶紧把后半句咽回肚里，笑着开门出去了。
　　酒菜很快摆好，三人坐下，小党笑着说：“恁这儿真热闹啊。”
　　“女人多了就是热闹，”小齐找小党碰了下酒杯，咂了一小口酒，笑着说，“让你来你不来。”
　　“我在那边儿住习惯了，”小党笑着解释。
　　“商场也是，”小齐笑着继续说，“让你去用俺旁边那个柜台，你不去，卖给一个做电容的了---多好的位置！”
　　“恁北厅卖元器件小东西，”小党笑着说，“南厅卖洗衣机配件大东西，俺变压器在南厅其实比北厅好。”
　　“是不是？”小齐笑着问，“我一直以为北厅位置最好---正对电梯口，卖啥都好，还有这么一说？”
　　小霞笑着插嘴问老公：“这你都不知道？”
　　“不知道，”小齐笑着摇摇头。
　　“卖东西都好扎堆儿，”小霞笑着说，“你像二极管三极管都挤北厅了，南厅生意就比不过，孪晶柜台按说更早，李兰去北厅，生意一下超过孪晶；南厅几个跑货的大户，价格那么低，还卖不过北厅，都让北厅把货串走了---这你知道吧？”
　　小齐心悦诚服地点点头。
　　“还是小霞去的早一点儿，”小党笑着说，“啥都门清儿。”
　　小齐笑着问小党：“恁今年生意怎么样？”
　　“还可以，”小党笑着说，“今年过罢年还可以。”
　　“俺是一点儿生意都没有，”小齐又找小党碰了一下酒杯，抿了一口酒，郁闷地说，“去年的两个大户，今年一个也没来！”
　　小党指了一下小齐从商场带回来的那兜东西：“恁这不是给客户做的？”
　　一提那兜东西，小齐显得十分羞愧，叹口气，说：“这是给俺对面卖高频头她家做的转换板儿，她（小齐指了一下妻子）看俺对面儿卖转换板儿，一问，做下来有利润，就给人家说了说，俺给她供---邻居哩，真是不得劲儿！”
　　“有啥不得劲儿的，”小霞瞪了一眼老公，光明磊落地说，“咱干活儿挣钱，有啥丢人哩，你这人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给她做一个多少钱啊？”小党笑着问。
　　“三块五。。。”小齐说。
　　正说着，小齐手机忽然响起来，小齐赶紧一接。
　　通完电话，小齐笑着对妻子说：“张浩了，说五一放假，和赵明清、介成勇来找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