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商场日记》点阵

87、1998年3月X日 小齐刚在柜

　　小齐刚在柜台前一出现，小霞便站起来，笑眯眯地打趣老公说：“你上百万的大生意谈下来了？”
　　小齐侧着身子进到柜台里坐下，一边悻悻地说：“他是利率屏。”
　　“利率屏崔忠德也做啊！”
　　“我不知道，空着手去了，人家都带着一大堆东西：说明书，投标书，照片。。。”
　　“给小崔说，让他也把这些给你弄弄。”
　　“我到那儿一去，还不知道利率屏是啥呢！”
　　“郑州好多银行墙上都挂了呀，”小霞叫起来，“你没见？”
　　“印象里有，没注意。”
　　“你给恁同学说吧，就说咱能做。”
　　“早就内定了，”小齐摇摇头，说，“说省行压下来的，也是郑州的。”
　　“内定了还让你去？”
　　“石瑞瑚也不知道，他的意思，田克强在那儿，冒问问呗，成成，不成拉到。”
　　“中啊，”小霞笑着安慰老公，“也算你跑趟业务。”
　　小齐从兜里掏出一封未拆封的信，晃了晃，丢进柜台里。
　　“谁的？”小霞问。
　　“我的，给咱爸的。”
　　“你咋拿回来了？”
　　“我回家，在门里扔哩！”
　　“咱爸呢？”
　　“我给咱三哥打电话，说回老家了。”
　　“那是没收着，” 小霞说；又问：“你还给他写不写了？”
　　小齐没有回答妻子的问题，转而说起三哥的近况：“我给咱三哥打电话，他问我现在生意好做不好做，我问他干啥，他说厂里搞优化，保安太多，有可能让他下车间，他就不干了，准备去鹤壁开网吧哩，说网吧现在可火可挣钱。”
　　“咱三哥老丈人不是厂长？会让他下车间？”
　　“谁知道，反正他这么一说。”
　　“他不在新乡开，为啥跑那么远？”
　　“新乡满大街都成了，现在都往小地方跑哩！”
　　“他真要去哩？”
　　“这不正在筹钱哩，看凑起来凑不起来，说想找咱爸借点儿。”
　　“他也想找咱爸借？”小霞吃惊地问，“你给他说你找咱爸借钱了？”
　　“没有，”小齐摇摇头，说，“所以不能再向咱爸张口了。”
　　“你的意思，”小霞望着老公，说，“这条路也走不通了？”
　　“昨天一见面我就给石瑞瑚说了，看能不能给弄点儿钱，他说同学都是上班的，一个月两百来块钱的工资，自己还不够花，谁手里会有钱？正好田克强是银行的，事儿没办成，他问田克强能不能帮我贷点款。。。”
　　“能不能？”
　　“银行要抵押物，” 小齐说；见妻子呆呆地有些不明白，解释说：“厂房、房产、物资材料，必须有东西，银行才放贷。”
　　小霞明白后，问：“那咱有啥？”
　　小齐两手一摊，说：“啥都没有！”
　　“反正不行呗？”
　　小齐点点头，觉得此行的结果已经向妻子交待得差不多，便伸手去拿账本儿。
　　小霞一把夺过账本，说：“不让看，一来就查账！”
　　“昨天回去，中午石瑞瑚请我吃香辣面和朝鲜面，晚上同学一块儿吃饭，我抢着把帐结了，今天买买车票，身上就剩两毛钱，又差点儿回不来！”
　　“昨天卖了几百块钱，”小霞笑着说，“都是你从邳州带回来的。”
　　“多少钱卖的？”
　　“一毛一。”
　　“可以，” 小齐满意地笑起来，“六分钱进的，一个挣五分---我还是觉得副品比正品挣钱，几乎对半儿挣！一万只管子，副品挣五百，正品挣五十，哪有那么多几kk几十kk的客户啊？”
　　“你不知道吧，”小霞轻轻摇摇头，说，“真正大户一次就是几kk、几十kk地要，而且只要正品，咱现在实力太小，接不到这样的单子。。。”
　　小齐哦了一声，将信将疑地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