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商场日记》点阵

86、1998年3月X日 小霞拎着刚

　　小霞拎着刚买的菜正往家走，兜里的传呼机忽然响起来。一看，是老公打的，当即就近找了个公共电话回了过去。
　　电话里，小齐笑着对妻子说：“刚才石瑞瑚打电话，说俺同学田克强他们行准备做批显示屏，想让我回去一趟，趁田克强关系，看能不能接下来。屏不少哩，每个网点儿一个，下来差不多几十上百万。”
　　“田克强是谁啊？没听你说过。”
　　“初二转过来的，俺关系一般，跟瑚关系不错，毕业后去了银行，可能家里有点儿关系，混得不错，现在是行长助理。”
　　“那你啥时候回去？”
　　“瑚的意思，让我现在就回，我问他为啥这么急，他说他今天休息，可以陪我一块儿去，明天一上班，我就得自己去了。”
　　“好，我马上过去！”
　　在新乡一家银行气派的大楼里，田克强热情地与石瑞瑚和小齐握了握手，把他们请进宽敞整洁的办公室，一边让座一边笑着对小齐说：“听瑚说你在郑州哩，做显示屏生意？”
　　小齐局促地在黑皮沙发里落坐，略显拘谨地啊了一声。
　　田克强坐在宽大办公桌后面的老板椅里，身子后仰，笑着问：“你带资料没？”
　　“啥资料？”小齐被问的一愣，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这段时间来找俺行长的把门槛都踢破了，”田克强看着石瑞瑚，笑着说，“资料一个比一个全，说明书一个比一个厚，照片啥样式的都有。。。”
　　“我给齐勇一说，”石瑞瑚大大咧咧打着圆场，笑着说，“催他马上来，他没来得及准备，我说你在这儿哩，咋着不好说？”
　　“我把他们的资料拿来恁看看，”田克强笑着站了起来。
　　趁田克强出去，石瑞瑚小声对小齐说：“没事儿，跟他好好套套近乎，同学哩。。。”
　　田克强拿回来几个沉甸甸的牛皮纸档案袋，绕开封口的白线绳儿，里面东西哗地一声倒出来，有厚厚的打印成册的说明书和大量的照片。
　　看到小齐呆若木鸡的样子，石瑞瑚轻声问：“咋啦？”
　　小齐嘴张了张，没有说出话来。
　　“这叫利率屏，”田克强笑着介绍说，“我这段时间一直接触这些东西，也知道它叫啥了。”
　　“跟俺做的不一样，”小齐半天才嗫嚅地说，“俺做的是走字儿的那一种，全部汉字，显示满了，一共十个字。”
　　“那跟这不一样，”田克强笑着说，“你说那一种俺行里也做过，叫汉字条屏，这一批做的是利率屏，全是数字。。。”
　　石瑞瑚把照片一张一张端详了半天，说：“就是，美元，英镑，日元---全是数字。。。”
　　说着，石瑞瑚用胳膊肘顶了一下小齐，说：“这一种恁不是也做？”
　　“没做过，”小齐实话实说。
　　“其实，”田克强笑着交底说，“这批屏行里已经内定了，省行压下来的，也是郑州的。”
　　一听说白跑一趟，石瑞瑚比小齐显得更泄气。
　　随即，石瑞瑚对田克强又提出了要求：“对了，齐勇生意周转上有点儿困难，你帮他弄点儿贷款呗。”
　　“有抵押物没？”田克强笑着问，“有抵押物，没问题。”
　　“啥抵押物？”小齐问。
　　“厂房啊、设备啊、物资材料啊、房产啊。。。”
　　“家里倒是有套房，”小齐嗫嚅着说，“现在还是单位的，说回头分给个人。”
　　“那现在管不了，”田克强笑着说，“分给个人再说吧。”
　　“你不能给想想办法？”石瑞瑚打着哈哈说，“老同学哩，能帮帮帮呗。”
　　“那还用你说？”田克强笑着说，“能帮会不帮？问题银行钱也不是咱的，各项规定条条框框，严格得很，再说，贷款也不是俺这个部门办的，谁去了都得规规矩矩来啊。”
　　凭着和田克强的熟络关系，石瑞瑚粗声大气地抬杠说：“我不信没有抵押物银行的款都贷不出来！”
　　“有啊，”田克强笑着承认说，“多了，央企，国企，俺还撵着它们贷款呢！民企才几个啊，新乡就一个新飞，那也不愁贷款，其它小民企没抵押物，谁贷给你啊，个人更不用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