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商场日记》点阵

88、1998年4月X日 听到敲门声

　　听到敲门声，女房东打开房门，见是小霞和小齐，一边打开防盗门一边笑着打招呼：“吃饭没？”
　　小霞大摇大摆地往里走，一边说：“吃过了，嫂子，准备战斗！”
　　“战斗就战斗，谁怕谁？”女房东笑应道；然后朝客厅大声喊：“赵小顺，别看了，打牌！”
　　男房东正坐在客厅红木沙发上看那台屏幕巨大的背投电视，小齐一眼瞥见电视画面，咦了一声，大叫起来：“《泰坦尼克号》！”
　　“不是是啥！”男房东说。
　　“你知道这个？”女房东笑着问。
　　“现在正火呢，”小齐兴奋地说，“我还说去哪儿看哩。”
　　“坐那儿看吧，”女房东笑着说，“看完再打，外国电影，叽哩哇啦的，我是不看，恁哥也从来不看，今天不知道咋想起来看了。”
　　小齐嘿嘿一笑，一边在客厅红木沙发上坐了下来。女房东和小霞则在餐桌边坐了下来。
　　“我咋跟你一样哩，嫂子？”小霞很丝滑地就与女房东开启了唠嗑模式，“我只要一看外国片就瞌睡，眼皮儿拿牙签儿撑都撑不住，他是除了外国片儿，中国片儿一个不看。”
　　“让他俩看吧，”女房东笑着对小霞说，“咱俩坐这儿说话儿。”
　　好不容易熬到船上男主角给女主角画画儿那一段儿，期待中的镜头并没有出现，男房东和小齐都失望地哦了一声。
　　小霞听到了，扭头笑着问：“咋啦？”
　　小齐含糊地嘟囔了一声：“没事儿。”
　　男房东一跃而起，一把关了影碟机，说：“演得是个球，打牌！”
　　几个人牌刚起了几张，响起了敲门声。
　　“给我起着，”女房东把牌一扣，站起来说；忽然想起什么，赶紧又改口：“等我回来再起，还亮牌哩！”
　　其他人哈哈大笑。
　　来的人居然是曹银华，还未进门就笑着打招呼：“打牌哩？”
　　“吃饭没？”女房东一边往回走一边随口打招呼。
　　“吃过了，”曹银华笑嘻嘻地说，“闲着没事儿，来恁家找几张报纸看看。”
　　男房东扭身往背后红木茶几上一指，说：“那儿多哩，看吧。”
　　曹银华身姿端正，袅袅亭亭地坐在红木沙发上，端起报纸，装模作样地看起来。
　　忽然啪地一声巨响，声音响彻整间屋子，原来是小霞在男房东肥厚的手背上使劲扇了一巴掌，同时大声怒斥：“哥，你不能再赖皮了啊！昨天你不赖皮，恁根本打不过！”
　　女房东一听，用牌把脸一捂，早已笑得东倒西歪。
　　“快起牌，”男房东推了一把老伴儿，催促说，“快起牌！”
　　女房东笑了半天，终于强忍住笑，半天才勉强憋出一句话：“恁把规矩定好喽，省得每次都吵架。”
　　“规矩早就定好了，”小霞大声说，“俺哥老赖马操！”
　　“哪定好了？”男房东反驳说，“现在开始才算定好。”
　　曹银华拈了几张报纸，轻手轻脚走过来，笑吟吟地说：“嫂子，这几张报纸我拿楼上看吧？”
　　“都拿走吧，”男房东回头指着茶几上的一堆报纸，说，“都看过了。”
　　“这几张就行了，”曹银华笑着说，“我先上去了。”
　　“好，”女房东笑应道，“那你上去吧。”
　　曹银华一边往外走，一边笑着高声叫小霞：“霞，我先上去了。”
　　小霞淡淡应了一声，随口说：“你上去吧。”
　　曹银华出门，听到咣当一声防盗门关闭的声音，女房东好奇地问小霞：“恁不是好朋友？你咋不理她呢？”
　　小霞哼了一声，说：“我现在看见她就烦！天天不务正业，本来条件多好，家里做生意的，你出来要么做生意，要么上班，现在生意不做班不上，天天跟着王君混，王君是干啥的？跟她能混成啥？你说是不是，嫂子？”
　　女房东笑着问：“这段儿时间咋不见那个男的？”
　　“就是，”小霞瞬间又找到了批判曹银华的理由，“谈个男朋友，家里不同意，非得谈，家里同意了，又不好好谈，跟这个睡睡，跟那个睡睡。。。”
　　“牌起完了，”小齐硬生生打断妻子，“你亮起亮不起？”
　　打完牌，回到楼上，小齐规劝妻子：“你别老那样说人家啊。”
　　“兴她做，”小霞很不服气，“不兴人说？”
　　小齐无奈地摇摇头，临睡前去上趟厕所。
　　小霞正在铺床，忽然见老公气哼哼地回来了，问：“咋啦？”
　　小齐坐下喘了半天粗气，气愤地说：“这娘们儿！报纸看完了，都扔废纸篓里---我下午刚倒的废纸篓，又满了！”
　　“这你知道她啥人了吧？”小霞幸灾乐祸地笑起来，“烂泥糊不上墙的东西！”
　　小齐气得说不出话来。
　　“我一直给你说，”小霞埋怨老公，“那个废纸篓你不要倒，她们卫生巾擦屁股纸都往里扔，让你一大老爷们儿天天倒，她们要脸不要脸？你也就欠！”
　　小齐脖子一梗，反驳说：“还是那句话，我不倒谁倒？你忘了咱刚来，卫生纸把纸篓都埋住了？总得有人收拾吧？”
　　“就是，你前脚收拾，人家后脚扔，看你收拾功收拾不功？”
　　“算了，算了，不说了，说N遍了！” 小齐摆摆手，说；继而问：“明天你生日，你真不打算叫她？”
　　“我叫她个蛋！”小霞大声说，“我叫王君也不叫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