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商场日记》点阵

85、1998年3月X日 小齐下班回

　　小齐下班回到家，进门的时候，小霞和曹银华正聊得热火朝天。
　　见小齐进来，曹银华马上站起来，非常客气地打招呼：“回来了？”
　　小齐也笑着回应：“好长时间没见你啊。”
　　“刚给小霞说了，”曹银华笑着说，“过完年一直在老家，才过来。”
　　小齐想起前几天见到丁志强的情景，便笑着说：“前几天见丁志强了，聊了几句。”
　　“恁聊点儿啥？”
　　“很问我生意好不好，挣多少钱，我以为恁打算自己干哩。”
　　“他？”曹银华把尖尖的鼻子耸了一下，鄙夷地说，“吓死他！一辈子别想，最没出息了！”
　　小霞笑着接口说：“你老这样说人家，让人家听见多不舒服哩。”
　　“他不在这儿，听不见！”
　　“去哪儿了？”
　　“谁知道，”曹银华哼了一声，说，“俺俩现在谁也不管谁！”
　　“就是，”小霞重又拉曹银华坐下，关心地劝说道，“做生意得趁早，还是我给你说的，刚开始难点儿，把老客户拉过来，慢慢就起来了，再攒点儿新客户。。。”
　　“时间越长，”小齐笑着在一旁补充，“老客户生了，就不好拉了。”
　　“俺考虑考虑，”曹银华握着小霞的手，感激地笑着说，“谢谢恁俩的忠告，真是只有好朋友才替俺着想呀。”
　　“就是，”小齐积极地提议，“丁志强在不在，晚上一块儿来吃个饭，好好聊聊，多长时间没聚了。”
　　“不用，不用，”曹银华赶紧摆手，笑着婉拒，“就是，找不着他。。。”
　　“霞，”曹银华又站起来，陪着笑脸对小霞说，“恁煤气我用用呗，烧点儿开水，我屋里一口热水都没有。”
　　“咋不早说？”小霞站起来，埋怨地笑着说，“我给你倒点儿。”
　　“不用，不用，烧一锅把俺暖瓶灌灌---气儿不知道都啥时候没了，他也不灌，我也扛不动---烧一壶够几天喝就行了。”
　　“你去烧呗。”
　　“你来烧吧，”曹银华把小霞拖出屋，笑着说，“不会用恁东西。”
　　“跟恁的不一样？”小霞嘴上这么说，还是和曹银华去了厨房。
　　很快，小霞回来了。进屋就把门关上，一边使劲冲老公挤眉弄眼，一脸的鄙夷和嫌弃。
　　“要不是没气儿烧开水了，”小霞悄声对小齐说，“还不来搭理我呢！混得真惨啊，气儿都灌不起了！”
　　“不会吧？”
　　“咋不会？天天不知道在哪儿鬼混呢！她说才来，我信她个头！门啥时候都关着，也不知道天天在家不在家，敲也不开，面儿也不照！这是用着我了，来套半天近乎。她和王君那么好，咋不去用王君的气儿哩？”
　　“前几天见丁志强，”小齐笑着提醒，“我不是给你说了，掂着俩人的早点。”
　　小霞又轻蔑地哼了一声。
　　顿了顿，小霞问:“就是，你今天去一天，咋样，那几个人去没？”
　　“没有，邻居说那天走了就没再去---应该没事儿了。小蔡的话：咬狗不叫，叫狗不咬，你没见那人当时兴成啥样！”
　　“是不是看咱没去，”小霞狐疑地猜测说，“他们才没去，咱去他们才去？”
　　“我也这样想，”小齐点头说，“我再去一段时间吧，你不用去，反正咱现在啥都不缺。”
　　小霞笑着打趣说：“这么快就用不着我了？”
　　小齐没有理会妻子的玩笑，反而皱起眉头，说：“就是生意太差，这进进货，手里又一分钱都没了，吃饭都成了问题。”
　　小霞收敛起笑容，也陷入沉思。
　　“现在指望卖钱是真指望不上了，”小齐说，“下午我给咱爸写了封信，问他能不能给咱弄点儿钱，下班路上发走了。”
　　“咱爸给咱弄不弄？”
　　“谁知道，一直不好意思向咱爸张口要钱，忍忍忍，实在忍不住了，哪怕给五千哩，只当提前把结婚钱给咱了，到时候不用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