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商场日记》点阵

69、1997年12月X日 小霞进得门

　　小霞进得门来，把包往桌子上重重一摔，阴沉着脸坐下，斜瞪了老公半天，才问：“你醒了？”
　　小齐瘫软地靠在床头，有气无力嗯了一声。
　　“昨天晚上你咋回来的你知道不知道？”小霞问。
　　小齐费力地想了想，沮丧地摇了摇头，说：“不知道，想不起来了。”
　　“你喝到后面干啥了知道不知道？”小霞又问。
　　小齐这次想了想，似乎有点儿印象，问：“蹦迪了？”
　　“你还想起来喽？”小霞嘲讽说，“后面就数你疯了你知道不知道？拉着人家很蹦哩，谁不蹦都不行！”
　　“想不起来，后面断片儿了，” 小齐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又问：“咱咋回来了？”
　　“我给你带回来了呗！”小霞火气一下冒了出来，“你喝得啥都不知道，坐后面东倒西歪，我骑着车还怕你掉下来，一只手扶住你，一只手骑车，几次差点儿翻车！”
　　小齐讪讪地笑着说：“想不起来了。”
　　“后面都说不喝了不喝了，”小霞越说越气，“就你非要喝，非让小蔡给你拿酒，谁都拦不住，挨个和人家一口闷！”
　　“没有啊，”小齐分辨说，“小六也想喝呀。”
　　“你和小六比哩？”小霞嗓门一下抬了上去，说，“你知道东军说小六是啥不知道？酒罐子！从没见他喝多过！”
　　“昨天他也喝多了，”小齐冤枉地说，“昨天谁没喝多啊？赵迅小蔡不也喝多了，兆安说不喝不喝不也喝多了？”
　　“人家喝多没发酒疯啊！”小霞站起来，大声说，“你看你一蹦迪兴奋的，就你跳得欢，谁不跳都不中，挨个把人拽起来，拽着人家跳！”
　　小齐不好意思地笑起来，连连歉意地说：“喝多了，喝多了。。。”
　　“人家付全不跳，”小霞越说火气越大，“你拽着人家使劲晃，付全皮衣挂到大衣柜把手上，把皮衣都挂坏了，人家皮衣两千多，让你赔呢，你赔吧！”
　　小齐一惊，问：“真的？”
　　“咋不是真的！”小霞怒气冲冲地说，“一大早小美掂着皮衣去柜台找了，说这儿烂了，那儿烂了，说付全半夜回来还没注意，早上付全说皮衣不穿了，我说刚穿两天咋不穿了？一看，烂俩窟窿，付全刚开始还不说，最后才说恁家小齐又推又拽扯烂了---不就是件烂皮衣吗？小美格得住去柜台上找？我就说这娘们儿越来越带样儿了，以前关系那么好，这傍上付全就六亲不认了。我当时就笑着说：‘让小齐赔你一件，小美！’她赶紧说：‘咦，不是这个意思，付全说了，昨天都喝多了，小齐也不是故意的，’---就是，你知道不是故意的，还去找，啥意思？东军也说：‘赔他个屁，给他扯成条！’”
　　小齐呆了半晌，嗫嚅着说：“你不是说和他们套套近乎。。。”
　　“套近乎非要喝成那个样子？”小霞跨上一步，居高临下地逼问，“话又说回来，他那皮衣真没法儿穿了，人家真要你赔，两千多买的，一千你要不要赔？”
　　小齐的头低了下去，整个人也怂了下去。
　　“今天剑灵也说，”小霞站在当地，继续激动地说，“从来没有见恁家小齐这么疯过，平常连句高声话都没听你说过---都知道你这一年不容易，憋一年了，喝多了发泄发泄，你也悠着点儿啊，叫你一次就喝成这样，往后谁还敢叫你哩？”
　　小霞斜瞪着眼看着小齐，见不管自己怎么吵，老公都耷拉着脑袋不吭声，因为喝多了酒，下半身萎靡地缩在被窝里，小霞的心慢慢软了，重新坐回凳子上，又过了半天，问：“你吃饭没？”
　　小齐有气无力地回了一句：“没有。”
　　“躺一天？”小霞问。
　　小齐嗯了一声。
　　“我去给你做饭，”小霞站起来。
　　走到门口，手握着门把刚要开门，小霞又折回来，凑近小齐，小声问：“曹银华过生日给你说没？”
　　小齐愕然地瞪大眼睛，说：“没有啊。”
　　“丁志强给她买这么大一个蛋糕，”小霞比划着，恨恨地说，“跟王君一块儿，王君拿个不知道啥东西，纸包着，看见我赶紧往后藏，肯定给曹银华买的---曹银华生日叫她都不叫我，你说她是个啥东西！”
　　小齐问：“你啥时候碰见他们了？”
　　“刚才在楼下，”小霞说，“我没搭理他们，噔噔噔先上来了。”
　　“你知道今天是曹银华生日，”小齐问，“蛋糕是给曹银华买的？”
　　“我咋不知道，”小霞说，“俺俩都知道对方生日，哪一年不给对方买礼物？”
　　小齐忍不住笑起来。
　　“我就稀罕，”小霞愤愤地说，“王君跟丁志强一块儿，俩人说说笑笑，忘了半夜跑你屋摸你去了？一见我还脸红哩，招呼都不敢打，不就上次想让我跟她一块儿买传呼我没去吗---我天天上班哩 ，有那闲工夫！”
　　“恁这仨娘们儿啊，”小齐笑着感慨说，“天天不是跟这个好，就是跟那个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