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商场日记》点阵

70、1997年12月X日 小齐把笔连

　　小齐把笔连同账本往柜台里一扔，眉头拧成一团，不满地对妻子念叨说：“今天是今年最后一天，算算今年，基本上不赔不赚。欠李科长七八千，咱手里只有四五千，不够给她清的。过年咋弄？你还说给恁家人钱哩，小宇小坤儿的压岁钱都不够！”
　　小霞也不如往日那么自信乐观，吁口气，说：“今年过年还早，一月二十八号过年，元旦一过，春节就没几天了！商场提前半个月就没人了，南方人走的更早。”
　　听妻子这样一说，小齐更显焦灼，忧心忡忡地问：“那咋弄啊？少给李科长点儿？那娘们儿肯定不愿意，年底了！”
　　小霞思索半天，还是摇了摇头。
　　憋了半天，小齐终于忍不住说了出来：“王福民彻底不听吭了，上次说从广州进货，估计是进了。”
　　小霞沉思不语。
　　小齐抱着最后一丝侥幸，问妻子：“能不能给他打个电话问问？信誉卡上有他电话。”
　　“还是那句话，”小霞摇摇头，说，“客户用你的就用你的，不用你的，打电话也没用！”
　　“那彻底完蛋了！”小齐心灰意冷，绝望地用双手抱住脑袋。
　　这时，传呼机突然响起，屏幕上显示是新乡号。小齐起身去回电话。
　　过了一会儿，小齐回来，说：“二嫂了，说咱爸还没走，问咱元旦回去不回去。”
　　“你咋说？”小霞随口问。
　　“我想就两天，”小齐说，“回去还得买东西，说看看再说吧。。。”
　　说着，传呼又响了起来。小齐瞥了一眼，纳闷地说：“还是咱嫂。”
　　小霞疑惑地问：“你跟咱嫂话没说完？”
　　小齐说：“说完了呀。”
　　小霞问：“你还回不回了？”
　　小齐犹豫了一下，说：“再去回个吧。”
　　不一会儿，小齐跑了回来，一脸的欣喜若狂。
　　小齐抑制不住的兴奋问妻子：“你猜谁了？”
　　小霞惊愕地问：“你不是说咱嫂了？”
　　“王福民了！”小齐激动得声音微微发颤。
　　“说啥了？”小霞忙追问。
　　“要五万八千只管子！”小齐眼睛闪闪放光。
　　小霞笑起来，问：“他不是说要十万只？”
　　“不知道，”小齐笑着说，“他说从广州进了点儿，不能用---五万八千只也不少了呀！”
　　小霞笑着问：“都是红的？”
　　“红的四万三，”小齐笑着说，“绿的一万五。”
　　“我给你说啥？”小霞笑着说；紧接着催促老公：“你赶紧去南厅问问，有没有，马上下班了。”
　　过了一会儿，小齐垂头丧气、失魂落魄地回来了。
　　“她说没了，”小齐对妻子说，“上次让一个人一下全要完了。我问她能不能进，她说是积压货，卖完就没了。。。”
　　没等妻子有反应，小齐就气急败坏地说：“真是气人，要么没单子，好不容易单子来了，又没货！”
　　小霞倒还镇定，说：“只能问李科长了，我去给她打电话，不知道下班没。”
　　过了一会儿，小霞打完电话，回来说：“她在家呢，说单位已经没人了，只能等节后看看有没有库存了。”
　　小齐情绪几近失控，双手握拳，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咬牙切齿地说：“这个生意要是做不成，我非从楼上跳下去不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