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商场日记》点阵

68、1997年12月X日 还不到下班

　　还不到下班时间，穿着一身黑亮皮衣的付全便快步走过来，老远就粗声大气地笑着嚷：“小蔡，还不走哩？让不让去了！”
　　“走，走，走，”小蔡赶紧站起来，笑着回应，“现在就走，你去把小六他们叫上，我收柜台。。。”
　　“走吧，”小蔡又笑着对小齐和小霞说，“收柜台---一说喝酒，一个比一个积极。”
　　小蔡的家也在北郊住，离小霞姥姥家不远。
　　听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剑灵忙开开门，见是他们这帮嘻嘻哈哈吵吵闹闹的人，笑着说：“欢迎，欢迎 ！”
　　把客人都让进客厅，小蔡笑着招呼说：“恁先坐啊，都不用客气，喝水了自己倒，我马上弄菜。”
　　小霞挺身而出，笑着说：“我给恁弄吧？”
　　“不用，不用，”剑灵忙劝阻，笑着说，“俺俩就行了。”
　　主人两口子扎进厨房准备饭菜，客人们无聊地散坐在客厅。客厅里沙发彩电齐全，屋当间儿有一张圆餐桌，餐桌上放着小蔡带回来的几瓶白酒。小六一个人坐在餐桌旁，坐了一会儿，觉得实在闲得慌，找了一个玻璃杯，拧开一瓶酒，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慢慢地啜饮起来。
　　这种稀罕的举动引起了小齐的兴趣，笑着问：“菜还没上呢，你就开喝了？”
　　小六叹口气，口齿含糊地笑着说：“没办法，就好这一口儿。”
　　小齐笑着称赞：“可以。”
　　“来呗，”小六笑着邀请小齐，“给你也整点儿。”
　　“好，”小齐豪爽地答应一声，在小六旁边坐下，笑着说，“陪你喝点儿！”
　　小六又回头笑着大声问了一圈儿：“恁谁还喝？”
　　付全凑过来，笑着说：“没人喝，恁俩喝吧。我去问问小蔡，有花生米没，给恁弄个菜。”
　　小六忙摆手，笑着说：“不用，不用，啥都不用，就这就行。”
　　小霞也凑过来，笑着问付全：“小美哩？咋不让她一块儿来哩？”
　　“我给她说了，”付全笑着说，“她嫌冷，不想跑了。”
　　“这天都不想跑了？”小霞笑着打趣说，“小美真是跟着你享福了！”
　　“跟着我享啥福哩，”付全笑着解嘲说，“都是撅着屁股受呗。”
　　“你看看，”小霞笑着说，“我天天还得上班，小美就不用了，不是在家当太太哩？”
　　“恁也可以了，”付全笑着回夸说，“这不都干起来了？”
　　小霞早已注意到付全身上的皮衣，这会儿终于有了机会，近距离指着，笑着问：“你这皮衣多少钱？”
　　“没多少钱，”付全谦虚地笑着说，“千把块钱，小美给我买的。”
　　“今年可流行皮衣，”小霞笑着说，“我那天见俺舅穿一件儿，新的，带毛领，可精神。”
　　“我这都两年了，”付全伸出一条袖子展示给大家看，笑着说，“袖口都有点儿磨毛了，这个皮不是很好，太软了，绵羊皮的，不耐磨，我买的时候还正贵哩。”
　　“挺不错的，”小霞笑着说，“回头给俺老公也买一件儿。”
　　“正好就这个时候穿，”付全笑着说，“挡风，天再冷就不能穿了。”
　　“是，”小霞笑着认同，“天再冷就该穿棉袄了。”
　　那边，小霞和付全因为一件皮衣聊得甚为融洽；这边，小齐和小六因为有酒助兴，聊得更为愉快。
　　“我在山西见当地人喝酒，”小齐笑着对小六说，“也不要菜，光配着水，茶水就行了，那我就够稀罕了，今天见你这更稀罕了：连水都省了！”
　　小六浅浅地抿了口酒，舒坦地长叹了一声，悠悠地笑着说：“人活着图个啥？喜欢啥干啥就行了呗！我要求不高，每天有口赖酒喝就行了，咱商场都是跟这个比跟那个比，多有钱了还嫌不够哩。。。”
　　这时，小蔡端着一盘热菜快步从厨房里出来，放在客厅餐桌上，见到小六和小齐已经喝上了，先惊讶地呀了一声，接着，笑着说：“恁可倒开始了？拿双筷子吧给恁？先叨着。”
　　小六和小齐赶紧一齐摆手，说：“不用，不用，都没开始哩！恁赶紧炒吧，俺就是喝着聊会儿天儿。”
　　等菜全部上齐，小六与小齐的杯子里只剩下一底子白酒，小六端起酒杯，笑着向小齐提议：“干了吧？重新开始。”
　　小齐二话不说，与小六碰了一下杯子，两人仰脖一饮而尽。
　　小霞忙轻打了小齐一下，笑着提醒老公：“悠着点儿，还没开始哩！”
　　小蔡一边热情招呼大家围着桌子坐下，一边笑着说：“喝吧，喝吧，没事儿，就是到年底了，让大家来聚聚，放松放松，喝多了，一会儿我把音响开开，咱蹦会儿迪。”
　　“喝酒就喝酒吧，”赵迅笑着说，“还蹦迪哩？”
　　“咦，”小蔡笑着说，“你不知道，喝得晕晕乎乎的，蹦迪最得劲儿了！”
　　说着，小蔡高高举起一满杯酒，笑着致敬大家说：“来吧，来吧，大家干一大口，年底了，辛苦一年了！”
　　说完，小蔡自己先干了一大口。其他人都跟着喝了一大口。
　　小霞赶紧劝老公：“你少喝点儿，刚喝一杯了。”
　　小齐满不在乎地笑着说：“没事儿！”
　　“不用管他，”小蔡笑着替小齐解围，“让他喝呗，说一年了，和小齐坐坐，和小齐坐坐，也一直没个机会，老是叫他叫不去。”
　　“他上午在家做饭，”小霞笑着替老公找借口，“等他到了，恁都走了。”
　　“就是，”小蔡笑着说，“今天就放开喝一场，年底了---来，再干大一口！”
　　满屋子的人，气氛极为热烈，且几乎个个都是能喝好喝的，大家不停地碰杯拼酒，越喝越上劲。开始猜枚后，酒蹭蹭蹭地下得更快了。都喝得晕晕乎乎最是兴奋的时候，小蔡放起震耳欲聋的迪斯科舞曲，一屋子人登时疯狂地乱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