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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993年9月X号 河南省新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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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南省新乡市和平路与荣校路交叉口是一处丁字路口。和平路是一条宽阔的南北大道,交叉口往东是荣校路,往西有一条不起眼的小胡同,往里走一百来米有一个家属院,叫轻工业局家属院。家属院内竖立着几栋四层小楼,因为住户都是轻工业局下属各单位的领导们,所以被戏称为“厂长书记楼”。其中一栋楼二层,住着一位新乡市航空啤酒厂的退休书记,因为当了一辈子领导,所以一直被尊称为“齐书记”。
这套房子大概七十来平方。入户是个不小的门厅,一侧墙上装了一个陶瓷的洗脸池子,池子上方的墙上挂了一面镜子;洗脸池旁边的空地正好可以安放下一台双缸洗衣机。洗衣机的旁边是卫生间,卫生间是长条形,面积也不能算小。洗脸池旁边是厨房,厨房带着一个阳台。挨着厨房的是一间朝北的小卧室,大概六七个平方。与小卧室并排的是一间朝南的大卧室,有十几个平方。大卧室的另一侧挨着的是客厅,客厅的门与厨房的门正对。除了厨房门,卧室、客厅与卫生间的门都挂着半截子的白色绣花门帘。客厅的面积也不小,也带着一个阳台。因为这个阳台朝阳,一般家庭都在这个阳台晾晒衣服和种些花花草草。
此时,头发半白的齐书记正端坐在客厅的一张藤椅上。即便在家里,一身深色中山装仍穿得整整齐齐,扣子一直扣到脖子下面。即便左右无人,腰板儿也挺得笔直,两条胳膊规规矩矩地搭在两侧扶手上,双腿并拢,威严稳重得如一尊石像一般。除了眨眼,他全身都不动一动,屋子里静得仿佛空无一人。
这个坐姿不知道保持了多久,或许已经一整天了。齐书记在这个城市没有一个朋友,退休后,他绝大多数时间就是在这张藤椅上,这个坐姿度过的。
齐书记生于1932年,出生在山西省长治市平顺县一个叫井峪村的小山村。这是一个十分偏僻、贫穷,只有几户人家的小山村。村民世世代代与贫瘠的黄土地打交道,没有出过县城之外的远门,直到齐书记。长治市是革命老区,很多地方都有着悠久的抗日历史,包括平顺县。齐书记在自己四个儿子小的时候,都曾经用一句话骄傲地概括他的老革命资历:“我八岁的时候就打鬼子了!”
后来,齐书记从老家农村走了出来,一直来到了河南。他上过两年私塾,不仅识字,还会打算盘。他先是在合作社工作过,后来进入河南省的政法系统上班,在劳改单位一干就是三十年,从最底层的职工,一步一步干到副厅级高级干部。有一段时间,他挂在嘴上最多的一句抱怨就是:“河南没有有能力的干部了?咋哪儿的问题解决不了,都要派我去呢?”
事实还真不是他吹牛,那几年,他不停地从一个监狱调到另外一个监狱,河南监狱系统的领导他几乎当遍。这样的经历不仅让他个人身心俱疲,家庭也受到了严重影响。一段时间,一家六口四分五裂,直接导致他和妻子关系几乎闹到离婚的地步。孩子们要么跟着母亲,过着没有父亲的生活,要么离开母亲,跟着父亲四处游走。仅以他最小的儿子齐勇为例,小学五个年纪,分别在五个地方上的。
为了使自己不再这么辛苦,也为了拯救这个家庭,齐书记做了一个让他后悔一生的决定:转业到地方。当他向省厅领导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候,领导也曾劝过他,不要这么做,但他最终还是走了这么一步。他是从新乡市北站区的陶瓷厂转业的,领导让他就近挑选转业单位,在新乡市仅有的几个盈利的国营单位,他最终选了新乡市航空啤酒厂,去那里做了一把手---厂党委书记。
齐书记在地方国企过了两年很舒心的日子,既不用四处奔波得那么累了,一家人也生活在了一起,关系渐渐向好。然而,也就是这两年,社会发生了巨大的变化。现象之一就是政法系统在社会上的地位飞速提高,工资福利也是大幅度地增长,以前他手下那些很不起眼的小干部,都过得风生水起,威风八面。
福不双至祸不单行的是,地方上同时刮起一阵厂长负责制的风潮,地方国企的权力迅速从党委书记转移至厂长手里。更要命的是,原本他的手下、航空啤酒厂的王厂长与他这个党委书记关系严重不合。大权旁落后,他第一次体会到了一种无力的感觉。
他再想返回政法系统已经绝无可能,那里更是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更何况,他的年龄已接近退休年龄。好在资历够老够厚,他还能以两年离休生活,体面地结束自己的革命生涯。
革命生涯的结束并没有意味着人生下滑的趋势就此停止。首先是妻子的身体很不好,特别最近两年,由一年住一次医院变成住两次医院。妻子退休前在纺织厂上班,这是上世纪七八十年代,一个由辉煌走向没落的典型职业。到了这几年,工资虽然勉强还能发下来,但是医疗费的报销却是一拖再拖,老两口的退休工资基本都填进了住院费中,日子过得紧紧巴巴的,甚至不如一些普通职工家庭。
真正让老两口焦心的,是四个孩子的工作。齐书记一共有四个儿子,当他在政法系统呼风唤雨的时候,本可以为刚成年的大儿子某一个本系统内的工作,然而,那时正是领导干部不为子女开后门的廉洁时代,他大义凛然地放弃了这个特权。看着父亲当着大领导,自己却连个正式工作也没有,只能在社会上游荡,连个女朋友都谈不上,大儿子一气之下,离家出走了。他在社会上活得越艰难,对父亲的怨恨就越深,已经多年不与家里来往了。
好在齐书记及时意识到了自己的“迂腐”,在航空啤酒厂当书记期间,不仅在本厂给二儿子和三儿子轻松谋得了一个正式工作,还风光地给其貌不扬的二儿子娶了个极为漂亮能干的媳妇,让他们分出去单独去过。等最小的儿子高中毕业,也需要找工作时,他已退休多年,再也没有一丝能力了。
由于工作上的原因,在孩子们小的时候长期与他们分离,导致了一个非常严重后果,就是父子间的关系极为疏远和冷淡。父子们即便住在单位一套七十平米的房子内,一年也难交流上一句话。然而,小儿子高中毕业即失业,只能整天在社会上晃荡,齐书记是知道的。也仅仅是知道而已,他除了每天穿得和上班时一模一样,在家里一坐坐上一整天,一点办法都没有。
忽然,外面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把齐书记从对过去的懊悔和对未来的忧愁中拉了回来。从脚步声,齐书记听出是小儿子回来了。他听见小儿子快步穿过门厅,径直进入自己的卧室,回手关上了门。
这间朝南的大卧室非常大,窗户也很大。屋内陈设极为简单,窗前是一张米黄色写字台,宽阔的台面一尘不染,只放了一盏台灯。写字台两边各有一张单人木床,一张是小齐的,一张是小齐三哥的,枕头、被子叠放得方方正正,床单拽得平平展展。屋门正对的屋角立着一个上窄下宽的木柜,上面三层是推拉玻璃门,被当做了书柜,里面的书籍摆放得如刀切斧削般整整齐齐。下面两层是木门,被当做衣柜用。
听到有人回来,母亲慢慢从北边小卧室挪出来。盛夏刚过,九月的天气刚凉爽一点,她瘦骨嶙峋的身上已经套上了厚厚的棉夹克。
母亲轻轻推开大卧室的房门,用花白的头顶开布门帘,从门缝里往屋里望了一会儿,对小儿子说:“饭好了,吃饭吧。”
小齐坐在写字台前的淡黄色藤椅里一动不动,两条胳膊搭在椅子扶手上,背对着门,眼睛仰望着窗外,半天,嗯了一声。
母亲倚着门框又站了一会儿,轻轻带上门,扶着墙,又慢慢挪回自己的小屋子里去了。这间朝北的卧室不大,放了一张双人大床,就没有了多少空地。一个窗户也没南面卧室的窗户大,窗下放着一台缝纫机,堆着乱七八糟的东西,兼当桌子用。
母亲在宽大的双人床上蜷着身子半躺下来。过了一会儿,缓缓打开小收音机,调了几个频道,当调出有豫剧《卷席筒》在唱时,便静静听了起来。
小齐忽然想起昨天洗的衣服还没有收,便起身出了卧室,挑起客厅的门帘,穿过客厅,到阳台上收衣服。
客厅东西横长,有两个窗户,显得极为宽敞亮堂。东墙正中摆着一张黑色油亮的八仙桌,墙上挂着大幅松鹤呈祥的中堂,两侧配着宽幅大字的对联。八仙桌两边各有一把淡黄色藤椅;靠南墙窗户下是一对儿布艺沙发,中间夹着一张红漆木茶几;北墙则支着一张简易竹床。
小儿子的出现让坐在藤椅里的父亲有些不自在,但依旧目光前视,两手搭在藤椅上,一动不动。儿子用余光感受到父亲后,便刻意不朝父亲的那个方向扭脸,收了衣服,逃也似的返回自己的卧室,反手把门关上。
小齐把衣服一件件叠得方方正正的,收进衣橱后,专门把它们和里面本来已经有的衣服摆得整整齐齐。之后,他坐回藤椅,随即又起身,出了卧室,来到厨房。
小齐把几个锅盖掀开看了看,不由得眉头一皱:又是稀饭、馒头、炒豆角。他拎着铁皮锅盖对着一锅炒豆角发了会儿呆:豆角颜色斑驳不一,有深有浅,一看就是把上顿甚至上上顿剩的掺了进去。小齐拿瓷碗盛了碗儿稀饭,又盛了一瓷碟炒豆角,把一个馒头搁在豆角上,回了自己屋子。将饭菜放在写字台上,回身把门关了,再回来坐下,埋头悄无声息地吃起来。
吃完饭,刷了碗碟,擦了桌子,小齐又回到卧室,关上门,在藤椅里坐了下来。他眼睛久久地望着窗外对面的楼房。对面很多窗户陆续开始亮灯,传来说话、炒菜的声音。那对父女的对话又响了起来,两人都说着普通话,女孩子的声音非常好听,但他从来没有见过她长得什么样,他想象着她一定长得非常清纯和漂亮。现在正是各家做晚饭、吃晚饭的时候,可以感觉到每一家都是热热闹闹、温温馨馨的,唯独他们家,虽然也有好几个人,却如坟墓一般黑暗与死寂。
天黑透了,小齐也不开灯,仍旧一动不动地坐着。不知过了多久,听到外面似乎有动静,他下意识地支起耳朵听了听。由于听不清楚,他轻手轻脚来到门后屏息倾听。
小齐猛地一把拽开房门,一步跨了出去。
门厅里,母亲把大门开了一条缝,身子趴在门缝上,正小声在对外面说:“中,中,他回来了,我给他说一声。。。”
小齐听出是介成勇的声音,几步跨过去,一把拉开门:“来吧,进来吧!”
“呀,”母亲望着小儿子,脸上装出一副非常惊讶的表情,“你在家哩?”
小齐没有搭理母亲,和介成勇进了卧室,反手插上房门。
介成勇和小齐是高中同学,长着一米八的身材,瘦瘦的,又浓又黑的眉毛,戴了一副眼镜。这段时间可能和家里闹脾气,一到这个时候就来找小齐,进屋以后,往小齐的单人床上一躺,两只手扳在脑后,半天一句话也不说。
小齐坐在藤椅里,静静地陪着他。
过了一会儿,小齐笑着提议:“去找赵明清吧?”
赵明清是他们的同学,离这里不远,家里在胜利电影院十字路口有个冰糕摊儿,他们一共五个同学几乎每天晚上都在那里聚头。
“走呗!”介成勇一挺身,坐了起来。
两人出门下了楼。
“你出来也不和家人说一声?”介成勇笑着问小齐。
“有啥说的?”小齐淡然一笑,觉得这样再正常不过。
“赵明清,张浩、老鸡出来都和家人说一声,俺家也没这习惯。”齐勇、介成勇、赵明清、张浩、刘继彤(外号老鸡),就是他们这五个同学。
听到儿子出门,母亲又扶着墙从卧室里挪出来。见儿子卧室的门大敞着,妈妈掀起门帘一个角往里看了看,确定儿子出去了,倚着门框站了会儿,慢慢又挪回自己屋里去了。
新乡市和平路与中原路交叉路口,本地人都叫它胜利电影院十字路口。只因新乡市最早的电影院之一---胜利电影院,就坐落在十字路口的东北角。胜利电影院也曾红火一时,新乡市多少人都在这个电影院看过电影。如今,电影院早已关门,只剩下院前宽阔的广场,依然给人们提供着休闲娱乐的场地。
赵明清家的冰糕摊儿,就摆在十字路的西南角。最早时,四个路口只有他家一个冰糕摊儿,现在,七八家都不止了。
这个冰糕摊很大的一个用处,就是为同学们提供了一个聚集地。尤其高中毕业后,这几个没有考上大学又找不到正式工作的好朋友,几乎每个漫长无聊的夜晚时光,都是在这里消磨掉的。
此时,赵明清正守着自家的冰糕摊儿,和张浩嘻嘻哈哈地说笑着。赵明清长着中等身材,瘦瘦的脸庞,长长的头发,浓浓的一字眉,皮肤黑而粗糙。张浩则是几个人中个子最矮的,长着细细的眼睛。
看到介成勇和小齐双双笑眯眯地走过来,张浩首先兴奋地叫起来。他凑过来,用手掩着嘴,压低嗓门笑着说:“刚才有个女的,骑个公主车,穿个短裙儿,见到我,也不敢骑了,下来推着过去了。。。”
话没说完,就得意地叽叽嘎嘎、前仰后合地笑起来。
“流氓,”赵明清笑着骂他,“你蹲在路边,脖子伸那么长,傻子才看不出来你啥企图!”
“路灯都亮了,”张浩笑着辩解,“这个时候,能看见个啥?”
“就是。啥都看不见,你还看得那么下色儿!”
几个人相互取笑、打趣了一回,张浩笑着问:“老鸡咋还不来哩?”
“不知道。不知道来不来。”
“他能不来?鸡在家也待不住,他妈也老说他:鸡,你得找工作啊,鸡,你得谈对象啊。。。”
张浩说着,拍了拍他那辆崭新的阿米尼山地自行车:“让我骑着我的陆地巡洋舰,喊喊他去!”
“就你这小短腿儿,”赵明清取笑张浩,“还好把座调那么高。”
“高啥哩?”张浩显得不服气,“我一伸脚就支住地了呀!”
“你是脚尖儿点地吧?”介成勇大笑着说,“让哥们儿给你演示演示脚后跟儿着地!”
小齐忽然朝马路对面一指:“那不来了?”
果然,刘继彤出现在马路对面,慢慢悠悠、一摇一晃地过来了。刘继彤是几个同学中长得最帅的:瓜子脸,弯弯的眉毛,丹凤眼。
五个人凑齐,互相之间笑谑得更厉害了。
贫得差不多了,张浩才正经地发问:“几个大厂招工了呀,恁知道不知道,报名没有?”
“我听说了,”介成勇抢着说,“哪几个厂啊?好像有134,116,540?”
“就这几个厂呗,新乡能发下工资的有几个?”
“正式工还是合同工?”
“合同工。现在哪还有正式工哩?”
刘继彤没有争抢发言,而是丹凤眼微闭着,微笑着摇了摇头,一脸的不屑。
“我也不想这么早进厂,”介成勇注意到了刘继彤的态度,“稳定是稳定,问题是太稳定了,一进去就定型,一辈子就是工人了。。。”
“主要还都是央企,”赵明清笑着补充,“领导都是空降来的,本地人根本混不出头,真一辈子就是工人了。”
“问题工资还都不高,”介成勇笑着继续补充,“刚进厂像咱这样的,不靠家里,牙都饿掉了。”
“反正我是报名了,”张浩笑着说,“只要发下工资就行,新乡还有几个厂发下工资的?”
“恁家就你一个男孩儿,”介成勇笑着揭张浩老底,“房子也是你的,吃住在家里,可不是能发下工资就行,够你吃喝零花就行了呗。”
“我也报名了,”赵明清笑了半天,有点不好意思地主动承认,“管它哩,考上考不上,考考再说,总算个机会,考上哪怕不去哩。”
小齐像个哲人似的轻轻摇了摇头:“真考上,你就不会不去了。”
“是!”介成勇附和。
“你哩?”张浩凑过来问小齐,“考不考?你不是刚找个工作?好像还是个电子公司?”
“狗屁电子公司。”小齐笑着自嘲,“一共才几个人,说是公司,其实就两间民房当车间,还有一个门面房。公司一共几个人,全是亲戚,老板不是这个员工的姑父就是那个员工的姨父,就我一个人一点儿关系没有。”
“公司干啥的?”刘继彤问。
“确实是搞电子的,”小齐笑着坦承,“电子产品元件一大堆,我啥都不认识,给我说了几样,也记不住。”
“公司在哪儿呢?”刘继彤继续关心地问。刘继彤因为和小齐在初中时就认识,上高中时坐了好长时间同桌,又都酷爱足球,一同进了高中足球校队,在高中全班同学中,两人关系更好。
“远死了。”小齐笑着抱怨,“东干道还往南,我天天骑车来回都得俩多小时。”
“这么远,你咋去那儿了?”
“他以前轻机的一个同事儿介绍的。”介成勇抢着替小齐解答,“这个同事家里是邮电系统的,从厂里出来后,走后门去了邮电局,刚开始送报纸信件,派到那一片儿去了。天天给那一家送信送报纸,和老板混熟了,看小齐在家闲那么长时间了,正好那家公司招人,说说就去了---去还没几天吧?”最后一句话,介成勇是问小齐的。
“不到一个星期。”小齐笑着说。
“你在那儿能待长久不能?”赵明清笑着问,“不能不如早点儿也考一考,好歹是公家的饭碗。”
“看看吧,”小齐模棱两可地笑笑,“其实今天有个机会,要是能把握住,我就不考了,我确实也不愿意进厂,好不容易从厂里出来。”
“啥机会啊今天?”介成勇总是好奇心最重、抢话最积极的一个。
“俺公司在郑州有个柜台,我今天跟他们出差,才知道没人愿意去,天天空着,我让人问问老板,我能去不能,能的话我就去郑州,不能的话,这家我估计也呆不长---太无聊了,一坐一天,啥都不懂,也没人搭理我。”
“在郑州哪儿有个柜台?”刘继彤问。
“中州商场。就在火车站对面,一出站,可近,挨着长途汽车站,人真多!都是做生意进货的,大包小包,数钱都是一大叠一大叠。”
“郑州我就听说过亚细亚商场。。。” 介成勇笑着说,言下之意,没有听说过中州商场这么个地方。
“可不是。” 赵明清笑着接话,“天天都记住那句广告词了。。。”
“中原之行哪里去,”张浩捏着嗓子,用普通话模仿着电视里的广告语,“郑州亚细亚!”
“郑州的商业还是很发达的,”介成勇点点头,“地处十字中心,京广、陇海两大铁路从那儿过,周围的几个省都去那儿进货,省内的更不用说了,咱新乡不管卖啥,都去郑州进货。新乡也有个电子市场,也都从那儿进货。越是人多的地方,生意越好做,机会越多,去那儿混混说不定能混个啥机会呢。”
“最主要的还不是这个。。。” 小齐微笑着说了半句停下来,卖起了关子,见朋友们都瞪大了眼睛望着自己,才笑着揭开了谜底,“那儿的女孩儿是真多真漂亮,俺柜台对面就有一个,不夸张地讲:跟天仙一样!”
“看你说的,”其他人都笑起来,“有这么漂亮?”
“一点儿也不夸张!”小齐态度很认真地笑着摇摇头。
“关键是,”刘继彤一语中的地提醒小齐,“恁老板让你去不让?”
“不知道。”小齐摇摇头,“明天看看吧。”
“明天下班我还去找你,”介成勇大笑着说,“听你的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