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商场日记》点阵

277、2000年8月X日 “生意好不

　　“生意好不好，老板？”小六忽然笑着出现在柜台前。
　　“你咋来了？”小齐和小霞都惊讶地过来打招呼。
　　“没事儿了，来转转。”小六还是老习惯，笑着往柜台上一趴。
　　“你回来了？”小霞笑着问。
　　“没有。”
　　“这么多人都回来了，你还不回来吧？”
　　对于小霞一连串的追问，小六没再回答，只是笑笑。
　　“光辉哩？”小齐笑着问。
　　“也还在那边儿哩。”
　　“他的柜台有没有了？”小霞笑着问。
　　“没有了。”
　　“这一回三楼柜台让没收的不少啊！”小霞惊叹。
　　“可不是，”小六因为刚从三楼上来，装了一肚子三楼的事儿，“恁旁边卫海军的柜台，也让卖了。”
　　“卫海军的柜台卖给谁了？”小齐笑着问。
　　“小辉买了。”
　　“多少钱？”小霞笑着问。
　　“五千块钱。”
　　“折腾这一回，”小霞笑着向老公感慨，“柜台也不值钱了！”
　　“以前松松卖两万！”小齐难以置信地摇摇头。
　　“东军又想从小辉手里买走哩。。。”小六笑着继续爆料。
　　“他中间隔个小蔡，那能。。。”小霞有点儿不相信。
　　“他让小蔡给他换哩，”小六笑着解释，“用小辉柜台和小蔡换。。。”
　　“小蔡换不换？”小齐笑着问。
　　“小蔡肯定不想换，”小六笑着说，“东军非要给他换。”
　　“还有这事儿哩？”小霞和小齐都有些惊骇。
　　“郑州地邪”的笑谈简直成了谶语，正说着小蔡，小蔡又高又瘦的身材可出现在了小六身后。
　　小霞不想让小蔡知道他们正在背后议论他，抢先笑着打招呼：“咋啦，小蔡？”
　　“发票在这儿不在？”小蔡弓着腰，也笑着老老实实地往柜台前一站，“我用一下。”
　　“发票早没了，”小霞笑着说，“我就说让你哪天去领呢。”
　　小六转脸，笑着问小蔡：“你同意给东军换柜台了？”
　　“不换咋弄？”小蔡苦笑，“我夹在中间，我难受，他也难受。”
　　现在一提东军，大家都是一肚子的不待见，小齐遂质问小蔡：“你难受啥？柜台是你的老柜台，对你一点儿影响没有，难受的是他吧？”
　　“不给他换！”小霞语气更干脆，“你一换，他俩柜台一并，规模大一倍，他卖的又有4007，还有你好日子哩？”
　　“我想着是邻居哩。。。”小蔡为难地搓了搓手。
　　“别提邻居了！”不提“邻居”还好，一提“邻居”两字，小霞的气更不打一处来，“咱和东军邻居这么多年，在中博拉我柜台叫得最响的就是他，狗屁邻居！”
　　“你只要不让，”小六也笑劝小蔡，并一言中的，“小辉这个柜台东军就不会买，你别听他吵吵。”
　　“就是。”小霞情绪更为激动，“不给他让，不让他买，这不明着欺负你哩？”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小蔡被说动了，笑着说：“不让就不让。”
　　“我一会儿给你搬下去一箱发光管和数码管，”小霞使劲拍了小蔡一巴掌，给他打气壮胆，“摆你柜台上卖吧，不要怕他！”
　　小蔡和小六走后，小霞问老公：“你猜我为啥给小蔡发光管、数码管让他卖？”
　　“为啥？”小齐还没反应过来。
　　“咱在那儿那么长时间，”小霞凑近老公，压低声音，“数码管、发光管生意那么好，东军早就想上了，你忘了有一次他一直问咱厂家哩？我把数码管、发光管往小蔡柜台上一摆，我看他上！”
　　“还是你脑子转得快！”小齐恍然大悟，笑着夸奖妻子，“趁这个机会，名义上为小蔡好。。。”
　　“光把货给小蔡还不行，”小霞表情更为认真，语气也更为坚定，“咱还得下去，咱三楼没柜台不行，现在商场卖数码管的就咱一家，都看咱生意好，光三楼不知道多少人想上呢！李兰当初就是把三楼柜台卖了上四楼，三楼市场一下丢了！”
　　“你的意思？”小齐的思路还是跟不上妻子。
　　“小六说小蔡要是不让，”小霞瞅瞅老公，招手又把姐姐叫到身边，分析道，“东军就不会买小辉柜台，他不买，咱买，等于还在咱老位置！”
　　“问题是谁去？”小齐抛出关键一问。
　　“我去、咱姐去都行。”小霞说。
　　“我在这儿待不了多长时间。。。”林翠爱莫能助地对妹妹说。
　　“那没事儿，”小霞脑子转得飞快，主意随想随到，“咱妈不是说想让小蛋儿来哩？”
　　“咱妈那样一说吧，”林翠摇摇头，“咱家还有辆车哩，他能来得了喽？”
　　“要不就找个看柜台的。”小霞说。
　　“找谁啊？”小齐问。
　　“咱亲戚邻居谁家有小妮儿愿意来没？”小霞转过来问姐姐。
　　“让咱妈问问呗。”林翠说。
　　“没想到我也混到李兰那一份儿了，”小霞笑着自嘲，“从老家找人看柜台了。”
　　说得姐姐和小齐都笑起来。
　　快下班时，小齐的手机响了起来。
　　“夏律师了，”通完电话，小齐对妻子和姐姐说，“说今天法院下传票，他也去了。他和冯东山聊了聊，觉得对方挺好说话，也是讲理的人，说到最后，说咱只要撤诉，东西就还咱。”
　　“我咋有点儿不相信哩，”小霞皱起眉头，首先表示质疑，“这么容易就解决了？”
　　“咱的律师去跟对方见面，”林翠也顿生疑虑，“会不会有猫腻呀？”
　　姐姐这么一附和，小霞更为忧心忡忡：“别收了咱的钱，把咱卖了吧？”
　　“说让明天去拉东西，”小齐摆出一副不用杞人忧天的态度，“明天看看再说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