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商场日记》点阵

243、2000年5月X日 “小蔡想去

　　“小蔡想去中博看看，”挂了电话，小齐对妻子说，“问我去不去。”
　　“他在哪儿呢？”小霞问。
　　“他到东明路了，”小齐说。
　　“就是，”小霞说，“你去吧，看这一回动静不小，真都要去了，咱也得去！”
　　“去也好，”小齐点头说，“咱不用买柜台了，能省好几万呢！”
　　“那我去上班吧！”小霞说。
　　小齐骑车出来，和小蔡一起来到郑汴路中博批发市场。原来，中博是个批发市场的总称，几乎占据郑汴路一整条街。宽阔的郑汴路两边大大小小的批发市场多如牛毛，他们好不容易才找到正对中州商场招商的电子市场。这是一栋独体建筑，如动员者所说，果然比中州商场大好几倍，大门口热烈欢迎中州商场商户入驻的巨型条幅都挂了出来。
　　对接中州商场的位置在二楼三楼，他们上了楼，放眼望去，里面大的令人咋舌，分好多个区，主路宽的能跑汽车，支路也宽得能并排过两辆三轮车。给商户的一个个隔断也都做好，一家一个，比中州商场的柜台面积大了不止一倍！
　　“这地方真不错！”他们逛完三楼下来，小蔡笑着说。
　　“除了离火车站远，”小齐笑着说，“哪儿都比中州商场强！”
　　“来也得来二楼，”小蔡指点着说，“地方一样大，肯定来二楼不能去三楼！同一楼层，最好的位置是把头！听说先报名的大户优先挑位置，二楼把头的大屋子已经有人占了！”
　　“啥时候搬？”小齐笑着问。
　　“他们说今天晚上在广州大酒店开招商会，”小蔡说，“去听听呗！”

　　“怎么样？”小齐一回到商场，小霞马上问。
　　“地方真大！”小齐笑着说。
　　“现在商场都在吵吵这个事儿呢！”小霞说，“每一片儿都有人起头儿，说大户优先，先报名的优先，到那边儿挑位置！”
　　“小霞，”小丽走了过来，笑着低声问，“晚上广州大酒店开会去不去？”
　　“咱去能干啥？”小霞说，“又没咱位置！”
　　“我给周云说了说好话儿，”小丽得意地笑着说，“问能给我安排个位置不能，哪怕三楼位置不好哩，她说问问呗，应该可以！”
　　“三楼也中啊，”小霞忙说，“让她也给我安排个呗！”
　　“先给我安排吧，”小丽扭捏着说，“只要能给我安排，也肯定能给你安排！”
　　“真是大难临头各自飞，”小丽走后，小霞冷笑着说，“天天吃我的用我的，柜台还是我给她找的，这让她帮我找个柜台可把她吓死了！”
　　“咱晚上去不去？”小齐问。
　　“去呀，”小霞说，“咋不去？去看看！”
　　到了下班时间，中州商场的商户们头一回默默地锁了柜台，相互间不像往常一样边打招呼边说笑着搭伴离去，而是谁也不搭理谁，表情严肃地低头各走各的。
　　广州大酒店一个空旷宽敞的大厅，挤满了中州商场的商户，大家不在商场聚在一起，破天荒还是头一次，所以，都有一种很新奇的感觉，又都压抑着强烈的情绪，不敢太过表露出来。相好的人自动聚集在一起窃窃私语，小霞两口正不知加入哪一堆儿去，忽然看到孪晶和几个老温邻居聚在一起，忙走了过去。
　　“姨！”小霞亲热地蒯住孪晶的胳膊。
　　“你搬不搬？”孪晶笑着问，这句话已然成为现在中州商场商户见面时的问候语。
　　“又没俺柜台，”小霞笑着说，“俺来也是看看热闹---你搬不搬，姨？”
　　“都搬俺也搬，都不搬俺也不搬，”孪晶笑着说。
　　“商场现在都这样说！”小霞笑着说。
　　“还得看位置，”孪晶笑着说，“位置不好了，我也不去！俺这一片儿也都说了，位置不好都不去！”
　　“你给俺姨说说呗，”小霞笑着说，“听说这一回她是领导，让她给你安排个好位置！”
　　“算了，”孪晶笑着说，“这么多年我都没找她张过一回口，愿啥啥吧！”
　　又等了快一个小时，人越来越不耐烦的时候，大厅尽头的台子上去几个人，有中州商场的代表也有中博商场的代表，代表中州商场的是陈福祥和李兰，他们热情介绍中博商场的领导给大家认识，并请他讲几句话。中博商场的领导是个五十多岁、有点儿谢顶的男子，叫冯东山，他笑着讲了几句，无非是代表中博集团热烈欢迎中州商场的商户到中博去，他们一定做好服务，在各项税费上给予最大优惠。讲完后，台上和台前二十几个挑头的中州商场代表使劲鼓掌叫好，引带着全场响起一阵稀稀拉拉的掌声。
　　接着，陈福祥代表中州商场的商户讲话，他用他一贯沉稳、平静的口吻鼓励大家赶紧报名和积极行动，各行业大户和最先报名行动的商户有挑选位置的优先权。
　　最后，李兰接过话筒，动情地说：“为了给大家做个表率，我和陈福祥老师已经义无反顾地开始搬家，我们是冒了极大的风险的，押上了我们的身家性命，万一不成功。。。”
　　她刚讲到这里，话筒被陈福祥拿了过去。
　　“我们今天会就到这里吧，”陈福祥说，“大家抓紧报名，截止日一到，我们就集中名单开始抓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