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商场日记》点阵

225、2000年3月X日 “我是侯跃

　　“我是侯跃进啊，”电话里，老侯的笑声说，“我来了，恁商场咋不开门哩？”
　　“你好，侯师傅，”小齐忙笑着解释，“商场检查消防，关几天门了。”
　　“我想要点儿数码管，”老侯笑着问，“咋办哩？”
　　“我马上给你送过去，你要多少，侯师傅？”
　　“两千只吧。”
　　“好，好，我马上给你送过去！”
　　“我见商场楼下好多摆摊儿的，”老侯又笑着说，“找半天，没有恁。”
　　“俺没有去，”小齐笑着说，“没事儿，侯师傅，你稍等一会儿，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小齐对妻子说：“老侯了，要数码管哩。”
　　“在哪儿呢？”小霞问。
　　“商场楼下，我说马上给他送过去。”
　　“你去吧！”
　　“你去不去？”小齐问。
　　“你去吧，”小霞想了想，“我不去了，万一再有人要货哩。”
　　果然，小齐在半路上接到李福义的电话，要两百套数码管，小齐马上打电话通知了妻子。
　　当小齐赶到福寿街与正兴街交叉口，隔着宽宽的马路远远望见中州商场楼下果然不少人围成半个圆圈儿在摆地摊儿，逛和买的人还不少，黑压压一大片，人头攒动，竟然自发形成了一个挺热闹红火的露天集市。小齐找到老侯，他的货已基本购齐，付了数码管钱，掂着大兜小兜的，满意地走了。
　　小齐接着找到李福义，两人站在马路边儿，背后是中州商场楼下熙熙攘攘的露天市场，笑着聊了会儿天，小霞带着货来了。
　　把货交给李福义，小霞没着急走，而是挨个儿找摆摊儿的和买东西的熟人打招呼聊天。逛着逛着，在摆摊儿的人群中，居然发现了小丽。
　　“小丽，”小霞惊讶地叫起来，“你啥时候来了？”
　　“我早就来了，”小丽屁股底下坐着半扇硬纸片，看见小霞，笑着站了起来，“老七说她有事儿来不了，让我来给她占个位儿。”
　　小霞哦了一声。
　　“霞姐，”小曹笑着从人群中挤了过来，“你也来摆摊儿了？”
　　“我没有，”小霞笑着说，“我给人送点儿货，在这儿多待会儿。”
　　“我想要点儿数码管你这儿有没有？”小曹笑着问。
　　“要多少？”小霞笑着指了一下小齐，“让他回去给你带。”
　　“不知道商场明天开了门开不了门，”小曹想了想，笑着说，“给我带五百套吧。”
　　等小齐回家带货回来交给小曹，已近中午。
　　“不错，”小霞满意地笑着，“不开门，出了一万块钱的货。”
　　“咱咋弄？”小齐问，“在这儿待还是回家？”
　　“去咱姥爷家吧？”小霞笑着提议，“咱现在去得越来越少了，回家也是看电视，看几天了，看得头昏脑胀的。”
　　“去呗，”小齐无可无不可地答应着。
　　两人在南阳路上自南向北骑行着，小齐忍不住向妻子吐槽小丽：“这妞太不像话了，咱对她那么好，天天吃咱的、用咱的，她倒好，早早起来去帮别人占位置。”
　　“算了，”小霞显得并不在意，“她一个女孩儿，能吃多少用多少？咱也没说咱要摆摊儿，她也就没往这边儿想，不跟她计较了。”
　　“她为啥给老七占位置？”小齐不解地问。
　　“她俩以前关系可好。”
　　“那她出来干为啥不找老七帮她？”
　　“谁知道！”小霞摇了摇头。
　　“我说这两天商场不开门倒不见她了。”
　　“不见她也好，”小霞笑起来，“你不正烦她哩？”
　　“有时候觉得她确实太过分，”小齐带着气说，“那天帮你搬了回货，中午在咱家吃饭，晚上还来咱家吃饭，还拿个枕头让你给她缝，她躺在沙发上翘个腿儿看电视。”
　　“我当时就看出来你心里不舒服，”小霞笑着提醒老公，“你别太明显了啊！”
　　又是姥爷和姥姥两个老人在家。两个老人对他们的态度也不像以前那么和蔼热情了，拒小霞事后推测，很可能他们的生意越来越好，已经严重威胁到他们女儿的生意，两个老人多少会对他们有些意见，只是没有表现得太过明显罢了。
　　所以，在姥爷家饭一吃完，两人就告辞了。
　　从小区出来，小齐提议：“去小蔡家吧？还早着哩。”
　　“你中午是不是没喝上酒，”小霞一下就猜到老公心思，笑着打趣老公，“想找个人喝酒哩？”
　　小齐有些不好意思地笑起来。
　　小蔡一个人在家，家里又脏又乱。
　　“小蔡，”一进门，小霞就笑着问，“咱商场都在楼下摆摊儿呢，你咋不去呢？”
　　“我开着门还没生意呢，”小蔡苦笑着说。
　　“生意还都可好哩，”小霞笑着说，“可多人。”
　　“谁好谁摆去！”小蔡无所谓地笑着。
　　“剑灵哩？”小霞见屋里冷清清的，笑着问。
　　“带孩儿回娘家了，”小蔡无精打采地笑着，一副蓬头垢面、脸还没洗的样子。
　　“吃饭没？”小霞笑着当即捋捋袖子，“我给你做吧？”
　　“不用，不用，”小蔡忙笑着摆手，“我早上起得晚，昨天晚上还有点儿剩饭。”
　　“最近买啥新碟子没有？”小齐笑着问。
　　“没有，”小蔡笑着说。
　　两人待了一会儿，见小蔡问一句答一句，一点儿也不起劲儿，只是顺嘴敷衍，只好告辞。
　　“中，”小蔡也不挽留，笑着应道，“那恁走吧。”
　　从小蔡家一出来，小齐遂大发感慨：“小蔡算是彻底完蛋了，家里那个样子，一副破败的迹象！”
　　“你找他喝酒哩，”小霞取笑老公，“他一点儿留你喝酒的意思都没有。”
　　“他是不是怕咱找他要钱，”小齐揣测，“想着赶紧把咱打发走？”
　　“刚过罢年，”小霞撇撇嘴，“找他要啥钱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