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商场日记》点阵

224、2000年3月X日 “去房东家

　　“去房东家打会儿牌吧？”吃过晚饭，小霞向老公提议，“好长时间没去了，在家看一天碟子，眼都看花了！”
　　“走呗，”小齐从床上爬起来，关了VCD和电视。
　　女房东开开门，见是他们，打开防盗门，放他们进来，笑着打趣说：“恁买了VCD，可倒不下来了？”
　　“他好租碟子看，”小霞笑着指了一下小齐。
　　“吃饭没？”女房东笑着问，来到餐桌边坐了下来。
　　“吃过了，”小霞笑着应道，也在餐桌边坐了下来。
　　“恁今天吃得怪早哩，”女房东笑着说。
　　“这两天查消防，俺商场关门了，”小霞打个哈欠，伸个懒腰，“今天没上班，在家睡了一天。”
　　“关门恁就歇两天，”女房东见小霞神情轻松，便无关痛痒地笑着说。
　　“开始吧，嫂子，俺哥哩？”小霞笑着问。
　　“老赵，”女房东提高嗓门叫，“你刚才不吵吵头疼哩？来，一打牌头就不疼了。”
　　“打就打，谁怕谁！”原来男房东就在沙发上躺着休息，听见叫，一骨碌爬起来，虎虎地走了过来。
　　开始起牌的时候，女房东向小霞爆出一条惊人消息：“陈琴让抓了恁知道不知道？”
　　男房东似乎不愿老伴儿提这事儿，不满地瞅了老伴儿一眼。
　　“啥时候啊？”小霞吓了一跳。
　　“昨天，”女房东对老公的不满毫不在意。
　　“在哪儿？因为啥？”小霞转过身子追问，甚至忘记了起牌，男房东使劲敲了敲桌子。
　　“就在咱楼上，不知道因为啥。”
　　“你看见了？”
　　“我没看见，小唐给我说的---还有旁边的小江，一块儿让抓走了。。。”
　　大家都在凝神听女房东讲述事件经过，冷不丁男房东啪地一声，把一张大毛和一张红桃五重重拍到桌子上，其他人吓得一哆嗦。
　　“你可倒亮了？”女房东笑嘻嘻地问老公。
　　“等你吧！”男房东嘟囔着。
　　“昨天抓走了？”小霞伸着脖子，继续追着女房东问，“放回来没？”
　　“不知道，”女房东起着牌，摇了摇头。
　　“昨天陈琴和燕子吵架，”小霞心不在焉地起着牌，“我听见在外面吵得可厉害。”
　　“小唐说，可能是燕子找人把她俩抓走的。”
　　“不会吧？”小霞更为惊讶。
　　“燕子男朋友是在派出所帮忙的一个小混混儿，”女房东说，“小唐说，陈琴是他找人把她俩抓走的。”
　　“那太不应该了，”小霞一听，很替这两个女孩子抱不平，“邻居哩，吵吵架拉倒了，还敢找人把人抓起来？”
　　“有人反没？没人反我翻底了！”牌起完，男房东一边问，一边把八张扣着的底牌抓起来，就往左手中的牌里放。
　　“俺哥又賴马超！”小霞把男房东右手里的八张底牌一把抢过来，翻过来啪地拍在桌子上，“为啥不让看？”
　　“恁看，恁看，”男房东粗壮有力的大手掌把八张底牌全部扒拉得散开，摊得一桌子都是。女房东用手中的牌捂住脸，早已笑得东倒西歪。
　　这样边聊天边打牌，接近半夜，正要散场的时候，忽然响起了门铃声。
　　“这个时候谁来哩？”女房东嘴里嘀咕着放下牌，起身去开门。
　　进来的是小唐。
　　“陈琴回来没？”女房东一边往回走一边问。
　　“没有，”小唐跟在女房东后面走了进来，“终于知道她们在哪儿了---在北下街派出所呢！”
　　“咋抓到那儿去了？”屋里的人都觉得很蹊跷，“这儿不归那儿管啊？”
　　“有人点她们呗，”小唐话中有话地说，“跨区抓了。”
　　“这超过24小时了，”小齐在牌桌上坐着，手里还拿着牌，“也该放了吧？”
　　“咱去找她们吧？”小唐站在牌桌旁，低头对男房东说，“要没人找，不知道啥时候才会放她们。”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男房东身上。
　　“去呗！”男房东把手里的牌往桌子上一扔。
　　“咱都去，”小唐又笑着鼓动小霞和小齐，“人多了他们也不知道咱是干啥的。”
　　“肯定去！”小霞也把牌扔下，当仁不让地站了起来。
　　男房东、小唐、小齐两口，四人下了楼，坐上男房东的普桑，一路找到北下街派出所。北下街派出所坐落在北下街一条胡同内的一个大院子里，大门口立着一个蓝色灯箱，映着“北下街派出所”几个白字，下面还有一串报警电话。院内停了好几辆警车。接警大厅的门敞开着，里面灯光通明，有两名身着警服没戴帽子的民警在值班。
　　此时，已经过了午夜十二点，三男一女的突然闯入让两名值班人员一愣，瞪着眼问：“恁干啥哩？”
　　见没人搭腔，男房东吭吭哧哧地问：“我有俩房客在恁这儿了吧？”
　　“谁啊？”对方打量着他们。
　　“陈琴，江梦然，”小唐接话。
　　“恁是干啥的？”另一个人警惕地来回扫视着他们。
　　“我是她们房东了，”男房东老实地自我介绍，他的口气让人感觉，他仅仅就是房东，其他事跟他毫无牵扯。
　　“这事儿给恁没关系，”一名值班人员挥挥手，“该回回吧。”
　　“恁抓了超过24小时了，”小齐出声问，“是不是也该放了？”
　　派出所的人重新打量了打量小齐，半天才说：“她们问题还没调查清楚，羁押时间可以超过24小时。”
　　“她们犯啥事了？”小唐大着胆子追问。
　　“犯啥事儿不会给恁说，”对方显得越来越不耐烦，又挥起手驱赶，“没事儿了赶紧回吧，不要在这儿扰乱社会治安啊！”
　　被这么大个帽子一扣，四人互相交换了一下眼色，只得慢慢退了出来。
　　一行人重新回到房东家里，女房东还没有睡，打开房门，关心地问：“人找到没？”
　　“就在那儿哩，”小唐说，“不让见。”
　　“也没说因为啥抓起来？”女房东问。
　　“人家都不给你说，”男房东说。
　　“那啥时间放也不说？”女房东追问。
　　“小齐不是问他们了？”小霞向女房东复述刚才派出所内发生的情景，“说：‘恁抓人都超过24小时了，恁还不放人？’他们看看小齐，感觉心都虚了，半天才说：‘她们还有事儿没弄清楚，扣押可以超过24小时’。。。”
　　几人正说着，忽然听见楼道里响起脚步声，有人上来，因为大门没有关，能看到上来的人，竟是陈琴和小江。
　　众人又惊又喜，忙开门让她们进来，七嘴八舌地问：“恁咋放出来了？俺刚去派出所找恁了。。。”
　　“他们说了，”陈琴一脸的疲倦和憔悴，“说房东来保俺，把俺放了。”
　　“凭啥抓恁？”女房东率先追问，语气中透露着极度不满，作为房东，多少有一些维护房客的心理。
　　“不知道，”陈琴一听也气愤不已，“来人啥也不说，敲开门把俺拷上就走---她也是！”
　　陈琴指了一下旁边的小江，这个身材高挑外表堪比校花般漂亮清纯的女孩子，无缘无故被关了一天之后，早已花容失色，更是一副劫后余生的失魂落魄与困惑迷茫。
　　“他北下街派出所的，”小霞问，“咋跑这儿来抓恁？”
　　“有人点俺呗，”陈琴咬牙切齿地说，“除了燕子，没别人，我跟这X妞儿没完！”
　　“算了，算了，”女房东忙摆摆手，一副息事宁人的样子，“都赶紧回去睡觉吧，天快亮了。”
　　小齐两口、陈琴、小唐以及小江一起上了楼，各自回了各自的屋子。
　　小齐两口刚脱衣躺下，就听到外面爆发了激烈的争吵。夫妻俩本不想起来，任由他们闹去，谁知外面吵得越来越凶。
　　“不得劲儿，”小霞坐了起来，“去看看吧。”
　　两人只好重新穿上衣服，小齐跟着妻子来到外面。陈琴和燕子的门大敞着，人都在燕子屋里。小唐和一个瘦瘦的男青年站在边儿上，离得远远的，张着手臂，边笑边拉架。屋子中间，陈琴和燕子躺在地上相互撕扯着绞在一起，谁也动不了。燕子只穿一条黑色蕾丝内裤，几乎被完全扒扯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