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商场日记》点阵

215、1999年11月X日 “小丽哩？

　　“小丽哩？”小齐开开门，让妻子进来，随口问道。
　　“买自行车去了，”小霞笑着把挎包摘下来，小齐接过去，放回卧室里去。
　　“真是讨厌，”小齐从卧室出来，一脸的嫌弃，“天天黏着咱！”
　　“那她自己，”小霞宽容地笑着，“你给她介绍个对象呗，不是让你把赵明清介绍给她？她有对象了，还麻烦你哩？”
　　“我给赵明清打个电话，”小齐笑着回卧室打电话去了。
　　和赵明清通完电话，小齐出来对妻子说：“赵明清说考虑考虑，感觉不是很愿意来。”
　　“多好的机会，”小霞替赵明清感到惋惜，“送上门都不要，想啥呢？”
　　“小地方人就是这样！”小齐叹口气。
　　“你也是小地方人啊，”小霞笑着打趣老公，“你咋和他不一样哩？”
　　“人和人不一样呗！”小齐笑着为自己开脱。
　　“和路林翠一个毛病，”小霞耸耸鼻子，“都是一个烂工作都不想丢！”
　　“那没法儿，”小齐感叹。
　　“烂工作一个月挣两三百，”小霞替姐姐和赵明清算起了账，“咱一年挣十万，超他们多少倍，这账都不会算？”
　　“我想给他说，”小齐笑笑，“没好意思说。。。”
　　两人正说着话，忽然听到楼下似乎有人叫小霞，扒窗口往下一看。果然，小丽推辆新自行车站在楼下，仰着脖子，看到小霞和小齐露出头，笑着冲楼上喊：“让小齐下来一下吧？”
　　“啥事儿？”小霞大声问。
　　“让他下来一下吧，”小丽左右看了看，又仰起头喊。
　　“那你下去吧，”小霞对老公说。
　　“真是事儿多！”小齐气恼地嘟囔着，开门下了楼。
　　小丽见小齐从楼栋里出来，笑着对小齐说：“我买辆自行车，没注意，车锁锁不上---你帮我搬到楼上吧？我明天去找他换把锁。”
　　小齐无奈，只好把自行车帮小丽搬到六楼，推进她屋子里放好。
　　“我今天做了第一笔生意，”小丽喜滋滋地对小齐说，“串货卖了三十八块钱，挣了八块，晚上请你和小霞吃饭吧？”
　　“你给小霞说吧，”小齐笑着说。
　　小丽跟着小齐来找小霞，一见面，把对小齐说的话又笑着重复了一遍。
　　“你想吃啥哩？”小霞笑着问。
　　“燕庄有啥好吃的？”小丽笑着反问。
　　“老花砂锅不错，”小霞笑着提议，“带你去尝尝吧？”
　　“去呗！”

　　人们总是把燕庄与市区之间那段废弃铁路当作是燕庄与市区的分界线，四条长长的铁轨两边虽然垃圾遍地，却如同郑州著名的商业街德化街一样繁华热闹。南段至顺河路口是衣服鞋以及各种小商品，中段是菜场，北段至金水路则是一溜排开的炒鸡、熟菜、小吃摊儿，老花砂锅就位于铁路与金水路的交叉口，正是来往人流车流最为密集的地方。
　　“花老板，”三个人来到砂锅店门口，小霞笑着叫，“给来几个砂锅。”
　　“吃啥哩？”花老板笑着迎出来。
　　花老板姓花，这么浪漫的姓，本人却是一个瘦瘦的，三十多岁、邋里邋遢的男人。他老婆胖胖的，也是不修边幅，夫妻俩和一个男伙计，守着这个小吃摊儿。小店儿从下午开始，一直营业到第二天凌晨，越晚生意越好，因为在燕庄租住的小姐太多了，她们凌晨下班后，早已饿得饥肠辘辘，要么自己要么和小姐妹们要么拉着嫖客，来这里宵夜一下。这里既顺路又便宜又好吃，名气最早就是从小姐们的口中传播开来。
　　小店简陋至极，只有几张油里油乎、摇摇晃晃的简易桌凳，门口的砂锅食材却是超级丰富。在一张巨大的案板上，食材堆得像一座座小山，鸡块儿、鱼块儿、莲夹、丸子等等总有一款满足食客的味蕾和肠胃。
　　“我要个什锦的，”小齐率先报出了自己最喜欢吃的。
　　“我要个鸡块儿的，”小霞也报出了自己最常吃的，随即问小丽，“你吃啥？”
　　“这么多种，”小丽望着堆积如山的各种食材，笑着说，“我都不知道要啥了。”
　　“要不你也要个什锦的，”小霞笑着建议，“啥都给你放点儿，觉得哪个好吃，往后再单独要哪一种。”
　　“好！”小丽笑着答应。
　　“两个什锦一个鸡块儿，”小霞笑着对老板说。
　　“好，”花老板笑着招呼，“坐吧。”
　　三人进店里坐下，小丽四下里扫了一眼，笑着问小霞：“我看他这儿还有羊肉串儿？”
　　“想吃要呗，”小霞笑着说。
　　“今天我请客，”小丽爽快地重申，“好好请请恁两口！”
　　“自己人，”小霞笑笑，“客气啥呢？”
　　“老板，”小丽笑着喊，“给俺烤十串羊肉串！”
　　“好哩，”花老板答应着，“十串羊肉串！”
　　不一会儿，热气腾腾的砂锅先端上来了，最冒尖儿的位置，松松散散地点缀了一撮嫩绿的香菜。除了筷子，伙计还给他们配了小碟子和汤勺，仪式感一下提升了不少。
　　“真不错，”小丽笑着夸赞，“真不像路边儿摊儿！”
　　“你尝尝味儿再说，”小霞笑着建议。
　　小丽忍着烫，尝了一小勺汤，连连赞美：“不错，不错，汤儿味儿真浓，是我吃过的味儿最好的砂锅了！”
　　羊肉串也端了上来，小丽拿了一串，同时笑着招呼小齐和小霞：“快吃，快吃，趁热吃！”
　　三个人每人吃了三串，剩下最后一串，便没人好意思伸手。小丽劝了半天，自己把它吃了。
　　饭快吃完的时候，小霞给老公使了个眼色。小齐站起来，提前把账结了。
　　“我说我请客呢，”小丽笑着埋怨小霞两口。
　　“下回吧！”小霞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