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商场日记》点阵

216、1999年12月X日 “穆嫂的柜

　　“穆嫂的柜台卖哩，”中午，小齐一到商场，小霞就紧贴上来，把上午听到的一条极其重要的消息告诉了老公。
　　果然，小齐听到后，马上十分关心地问：“哪一个？”
　　“俩都卖。”
　　“为啥？”小齐惊讶地问。
　　“人家往老怪屋子里搬哩，”小霞说。中州商场三楼绝大部分都是柜台配货架围成一个岛的格局，但在东侧和西侧，各有几个房间，面积大概二十平方左右，有几家共用一间屋子的，也有单独一家用一个房间的，当然就是商场所谓的大户了。
　　小齐哦了一声，同时心有灵犀地猜中了妻子的心思，压低声音问：“她位置太好了，咱买它一个？”
　　“人家不单卖，”小霞摇头，“要卖俩一块儿卖。”
　　“那咱要不了！”小齐一听，马上就把买柜台的念头打消了，因为两个柜台太贵，像他们这样的虾米户，根本要不了两个。
　　“不中看谁要，”小霞早已想好了办法，“咱和他一块儿买，一家一个。”
　　“这中！”小齐立刻表示这个办法不错，同时十分佩服妻子的脑子真的是非常地灵活。
　　小霞又挤眉弄眼示意老公往燕丽的柜台上看。小齐扭头望过去，看到燕丽柜台上赫然堆着好多4007，盒子白花花的，格外显眼。
　　“恁卖4007，”剑灵主动凑过去，笑着提醒燕丽，“可得提防河北那些人。。。”
　　“我才不会欠给他们，”燕丽冷笑一声，“愿要要，不愿意要拉倒，一分钱也别想让我欠！”
　　剑灵一阵尴尬，干笑两声，不再支声了。
　　小霞和小齐对望一眼，两人不约而同地轻轻摇了摇头。
　　正在这时，包洪光笑着出现在柜台前，笑着和小齐打招呼：“齐经理。”
　　“你好，包经理，”小齐笑着站起来，“你咋来了？”
　　“我们公司改制，”包洪光面上带着讨好的笑容，“我准备承包下来，先来和老客户们沟通一下。”
　　“行啊，”小齐爽快地许诺，“你的价格只要能下来，我们继续进呗。”
　　“谢谢齐经理的支持！”包洪光忙笑着鞠了一个躬。
　　包洪光走后，小霞对老公说：“你看，少给他几百块钱没事儿吧？他还来找咱！”
　　小齐讪讪地笑了。
　　这时，冯留义笑着走了过来：“数码管给我拿点儿吧？”
　　“要多少？”小霞笑着问。
　　“五十套吧。”
　　“这次咋要这么少呢？”小霞一边拿货，一边随口和冯留义聊着。
　　“这一行不行了，”冯留义语出惊人地解释，“我打算收收尾，不干了。”
　　“是不是啊？”小霞有些惊讶，随即又说，“我看杨同生李福义的量还很大啊---杨同生还是一次五百套，李福义一天一百套。”
　　“也都没有利润了，”冯留义苦笑着摇摇头，“一台挣几块钱，修修换换弄不好还赔钱呢，有啥意思？量也在萎缩---现在手机越来越普及，电话也开始自带计费功能了，计费器还卖给谁哩？任何电子产品都有生命周期，计费器的生命周期也就到头了。”
　　冯留义走后，小齐半信半疑地问妻子：“计费器真做到头了？”
　　“是他做不下去了吧，”小霞嗤地冷笑一声，“我觉得现在量还可以---利润薄倒是真的，钱也越来越难要了。”
　　“计费器真要做到头，”小齐忧心忡忡地问，“咱咋弄呢？”
　　“你不是说，”小霞反问老公，“正好点阵量上来了？”
　　“感觉还是扛不起大梁，”小齐失望地摇摇头，“一阵儿一阵儿的，侯鹏一阵儿要点阵可猛，一下又不听吭了；陈建军也是，他最刚开始要的，后来也不听吭了；现在就崔忠德时不时要一点儿。。。”
　　“那咱回头指望啥呢？”小霞也陷入到对这个问题的沉思。
　　“我觉得还是咱的价格没优势，”小齐苦思片刻，似乎一下醒悟过来，“王连根是侯鹏介绍给咱的，他的量上来，肯定不会再从咱手里拿，他上次问个五千只的单子，后来不听吭了---我估计他自己进了，能省两千五啊！”
　　“我这次开会带回来好多厂家资料，”小霞积极地向老公献计献策，“没事了打电话联系联系，价格一定得比王连根低。。。”
　　小齐点头，嗯了一声。
　　“还有孙迎博，”小霞继续提醒老公，“这些厂家你没事儿了也打打电话，说不定他价格下来了，咱不知道呢。”
　　“我现在就打！”小齐转身就抓起了座机话筒。
　　打过电话，小齐笑着对妻子说：“孙迎博说正在试用一款芯片，要是能试成，0.5的数码管能降到九毛。”
　　“那可以，”小霞一听，非常高兴，“这个价格，所有人都能给他拼死！”
　　“是！”小齐认同地笑着。
　　正说着，一个三十来岁、皮肤白净、长得很帅的年轻人快步走到柜台前，操着南方口音，笑着问：“你们这儿有这个东西没有？他们说你们这儿有。”
　　他手里拿着一个非常简单的电子产品，是一个0.5寸的数码管，外面套着一个黑色的硬壳，壳子被密封胶牢牢地封死，从里面拖出几根长长的电线，有红线有黑线。
　　“我们有里面的这个数码管，”小霞指着数码管，笑着告诉对方。
　　“我要的就是里面的这个！”对方喜出望外。
　　“有啊，”小霞笑着问，“要多少？共阳共阴的？”
　　“要一千个，共阴的。”对方急切地说。
　　小霞把对方手里的样品拿过来，又仔细端详了端详，笑着确认：“你确定是共阴的吧？”
　　“共阴的！”对方肯定地点着头。
　　“一块钱一个，”小霞笑着报价。
　　“给我拿一千个吧！”对方迫不及待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