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商场日记》点阵

213、1999年11月X日 “恁这儿有

　　“恁这儿有数码管？”一个黑黑胖胖、个子不高的大男孩儿站在柜台外，操着一口浓郁的偃师口音，憨憨地问。
　　“有啊，”小霞马上笑着问，“要哪一种？”
　　“0.5寸共阳的，多少钱？”
　　“要多少？”
　　“我是偃师做摩托车档显的，”男孩儿自我介绍，“要的多。”
　　“一块。”
　　男孩儿一听，登时露出一副吃惊的表情。
　　“偃师做摩托车档显的，”小霞笑着问，“侯师傅你认识不认识？”
　　“恁认识侯跃进？”男孩儿惊讶地叫起来，“我就是给他做的呀！”
　　“他一直在我这儿拿的呀！”小霞笑着说。
　　“我不知道，”男孩儿恨恨地用手朝小六那个方向指了一下，“我上次从那边儿拿的，给我一块一！”
　　“你上次是不是要了八百四十个？”小霞看他手指的方向，一下就明白了。
　　“对呀，”男孩儿十分地惊讶，“你咋知道的？”
　　“一个瘦瘦的男的给你拿的不是？”小霞继续笑着问。
　　“就是那边那个男的吗！”
　　“他来我这儿拿的！”小霞压低声音告诉对方。
　　“哎呀，”男孩儿不住地摇头叹气，“不知道！”
　　“那没事儿，”小霞笑着宽慰他，“往后就知道了。”
　　“知道了，知道了，”男孩儿连声应着，“往后可知道了！”
　　“今天拿多少？”小霞笑着问他。
　　“拿一千个吧。”
　　小霞弯腰从柜台里往外拿货，男孩儿手伸进怀里往外掏钱，小齐笑着问他：“咋称呼你？”
　　“我叫魏国厚，”男孩儿憨憨地咧嘴一笑。
　　魏国厚走后，小霞把账记了，又把柜台里0.5共阳的存货大概盘点了一下。
　　“咱0.5共阳的不多了呀，”小霞有些担忧地叮嘱老公，“你得赶紧让公司发货。”
　　“传真早就发过了呀，”小齐说。
　　“你得打电话催！”
　　打过电话，小齐皱着眉头对妻子说：“现在一要货就问回款没，问货，一直都是正在做。”
　　“啥意思吗？”小霞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不知道！”小齐郁闷地说。
　　“要是这样，”小霞警觉地说，“咱还得早点儿想办法，不能一次一次这样弄。”
　　“你有啥办法想？”小齐反问。
　　“王连根不是说他们数码管价格下来了？”
　　“你不是不想进他的？”
　　“就是不想进他的，”小霞又陷入矛盾之中，“他卖开了，全郑州撒货，哪还有咱的生意？”
　　小齐冥思苦想片刻，忽然灵光一闪：“要不和他谈谈，和他签个独家代理协议？”
　　“那他让你保证你一个月得给他销多少，”小霞一下就预想到这个办法可能遇到的最大困难，“少了他肯定不愿意。”
　　“咱现在一个月能销多少？”
　　“没仔细算过，”小霞沉吟着摇摇头，“五六万？六七万---每个月都不一样 ，有高有低，差别可大。”
　　小齐一听，刚刚舒展的眉头又紧锁起来。
　　两人正一筹莫展之际，一个梳着大背头、黑红方脸的汉子走了过来，笑着冲小霞打招呼：“小霞，你在这儿呢？”
　　“张老板，”小霞欢快地跳起来，“好久不见了！”
　　“把帐给你清清，”张老板笑呵呵地拉开手提包。
　　“这就是济南张老板，”小霞笑着向老公介绍。
　　小齐忙客气地问好。张玉廷瞥了一眼小齐，笑着问小霞：“多少钱？”
　　“我给你看看啊，”小霞取出账本，翻到前面的账目，“一千零九十。”
　　张玉廷二话没说就把钱付了。
　　“今天拿货不拿？”小霞把钱转给老公，笑着问。
　　“不拿，”张玉廷笑着把手包拉上，“今天专门来清账，回头要了你再给我发吧。”
　　张玉廷的到来清账，提醒了小蔡，自言自语道：“就是，我的账也该要了。”
　　说着，拿出手机给河北老王打电话，连拨了好几次，都是停机。
　　小蔡放下手机，又惊又怒地对小霞说：“河北老王停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