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商场日记》点阵

212、1999年11月X日 “小霞呢？

　　“小霞呢？”陈琴笑着站在门口。
　　“去上海开会了，”小齐笑着回答。
　　“你会接VCD不会？”陈琴笑着问，“俺刚买的VCD，不会和电视接。”
　　“给你看看呗，”小齐随口应道。
　　小齐跟着陈琴来到她的屋子。和所有此类的女孩儿一样，陈琴的屋子里也是除了一张床，几乎什么都没有。陈琴的屋子里还好一些，床的对面有一台不大的电视机，电视机在一个纸箱上放着，一台新VCD又在电视机上摞着。
　　那个叫小江的女孩儿正在陈琴屋子里，见小齐进来，腼腆地冲他笑了笑。
　　“你看咋接哩，”陈琴指着电视和VCD，笑着对小齐说。
　　“我试试，”小齐笑着走了过去，小江忙给小齐让开。
　　电视机和VCD机身后都有好多插孔，VCD配了一红一黑两根连接线，小齐胡乱插了半天，电视既没有声音也没有图像。
　　“咋回事儿？”小齐挠挠头，小声自言自语着。
　　两个漂亮的女孩子站在小齐身后，始终笑吟吟充满希望地望着他，让小齐更有些急躁。
　　小齐忽然想起一个办法，转头笑着对陈琴说：“你去俺屋看着，先看VCD，看红插头是在第几个插孔插着。”
　　陈琴笑着转身跑出去，跑进小齐屋子，过了会儿，听见她大喊：“第*个！”
　　“第几个？”小齐没听真切，扭头笑着问小江。
　　“我也没听清，”小江笑着跑出去，扒着小齐家的铁门，探进上半身，大声笑着问陈琴：“第几个？”
　　“第三个！”
　　“第三个！”小江跑回来，笑着告诉小齐。
　　“从左边数啊，”小齐笑着确认。
　　小江又跑出去，扒着门笑着大声对陈琴说：“从左边数啊！”
　　“左边数第三个！”
　　“左边数第三个！”小江又跑回来，笑着向小齐转述。
　　红插头插好后，小齐又笑着问：“黑的是第几个？”
　　“黑的是第几个？”小江又跑回去，笑着问。
　　“第二个，从左边数！”
　　小江又跑回来，笑着把陈琴的话重复了一遍。
　　“VCD接好了，”小齐笑着大声说，“下面接电视啊！”
　　“下面接电视啊！”小江又跑出去，笑着大声向陈琴重复。
　　如此往返N次，把几个人都笑得快岔了气，小江咳嗽了好几声。
　　“好了，好了，”小江最先拍着手笑着跳起来，“出图像了！”
　　又试了几下，声音也顺顺当当地出来了。
　　“还是得找你，”陈琴跑进来，对着小齐一脸的崇拜与感激，“我们接一下午都没接成！”
　　“没事儿，”小齐谦虚地笑着，“恁看吧。”
　　说完，小齐便退回自己的屋里，轻轻地关上铁门。他摸到沙发坐下，半天一动不动地呆坐着，脸上兀自痴痴地残留着方才的笑容。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传来一个男人粗声大气的说笑声，夹杂着陈琴的问答声，听声音，像是陈琴的姘头小唐。
　　不一会儿，有人敲门，小齐忙起来开门。外面站着个壮壮的男青年，满脸笑容，正是小唐，嗓门洪亮地对小齐说：“走，一块儿吃饭去！”
　　小齐看到小唐身后并肩站着陈琴和小江，两个女孩子打扮得格外靓丽，都笑吟吟地望着他，眼睛里充满了仰慕与期待。
　　“不去了，”小齐笑着婉拒，“我家里有饭。”
　　“走吧，走吧，”小唐笑着力邀，并伸手拉小齐，“小霞不在家，你一个人，吃完饭咱去泡会儿夜店，让这俩女孩儿陪咱！”
　　“不去了，不去了，”小齐忙笑着摆手，并退后一步不让小唐拉住自己，“就是，恁去吧！”
　　“那中吧，”小唐遗憾地笑笑，“那俺去了。”
　　“恁去吧，”小齐笑着对三个人说。
　　小唐和两个女孩儿失望地走了。小齐轻轻关上门，重回沙发坐下，继续发呆。
　　手机忽然响起来，把他吓了一跳，一接，是小蔡打来的。
　　“小霞不在家，”小蔡大声笑着问，“你在家干啥呢？”
　　“没事儿啊，”小齐笑着说。
　　“找你喝酒吧？”
　　“你来呗。”
　　“我就在恁家附近，马上到！”
　　“好！”
　　“家里有酒有菜没？”
　　“有酒，菜是昨天的剩菜，我怕坏了，就说晚上把它热热吃喽哩。”
　　“那我随便买点儿熟菜吧，你不用管了！”
　　不一会儿，小蔡兴冲冲地到了。小齐把小蔡带来的几样小菜儿摆在茶几上，给两人各斟了一杯白酒。
　　“让恁门口的小姐来呗，”小蔡压低声音，兴奋地提议，“你不说有个可清纯可漂亮的，跟校花一样？我今天就是为了专门儿会会她来了！”
　　“刚出去吃饭了，”小齐笑着说，“叫我去，还说吃完饭去泡会儿夜店，我没去。”
　　“多好的条件，”小蔡痛惜地连连摇头，点指着小齐，“你太老实了！”
　　“我已经被自己感动半天了！”小齐自嘲地笑着。
　　“你有她传呼没？”小蔡还不死心，“给她打个传呼。”
　　“没有，”小齐实话实说。
　　干喝了两口酒，小蔡笑着说：“这样喝太没意思了，我给你找个小姐！”
　　说着，掏出手机打了个传呼，不一会儿，电话回了过来。
　　挂了电话，小蔡笑着对小齐说：“马上就到！”
　　这之后，小蔡一副坐卧不安急不可待的样子。等手机再响，马上就接，兴奋地应道：“好，好，我出去接你！”
　　说着，起身急匆匆出了门，大门大敞着。
　　不一会儿，小蔡领个女孩子进来了。小蔡完全一副主人的架势，粗声大气地招呼女孩儿坐下，把小齐拿出来的筷子碟儿酒杯接过去，摆在女孩子面前。
　　女孩儿笑着刚拿起筷子，包里的传呼响了起来。女孩儿只好放下筷子，掏出传呼机看了一眼，用命令的口吻对小蔡说：“手机给我！”
　　“要是恁小妹儿了，”小蔡把手机递过去，笑着叮嘱，“你再给俺这个兄弟叫一个啊！”
　　“好！”女孩儿笑着答应，拨通了电话；谁知电话刚接了一秒钟，笑容就从她脸上瞬间消失，连连叩头如捣蒜般说：“好，好，靳哥，我现在过去，我现在就过去！”
　　女孩儿随即挂了电话，把手机往小蔡怀里一扔，同时站了起来：“我得赶紧回去了！”
　　“咋啦？”小蔡一脸惊愕。
　　“老板让我回去哩！”女孩儿说着，抓起小挎包，绕过茶几就往外走。
　　“你不会说你有事儿？”小蔡随着也站起来，极力想挽留住女孩儿。
　　“不敢说，”女孩儿一听，吓得心惊胆颤，“老板打死我哩！”
　　小蔡愣在那里，呆若木鸡。
　　“你有钱没？”女孩儿转回身，急急地问，“给我个打的钱呗！”
　　小蔡把所有兜掏遍，凑了几十块零钱，给自己留下两张一块的，其余的都给了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