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商场日记》点阵

211、1999年11月X日 快中午时，

　　快中午时，小齐刚来到商场，进到柜台里坐下，小霞一边接过饭盒打开，一边迫不及待地小声向老公告状：“早上我来商场，剑灵把两箱货堆在咱脚底下，坐着都不得劲儿，我往她那边儿推了推---我刚上厕所回来，她又给咱推过来了！”
　　“啥意思？”小齐眉头一皱。
　　“不知道，”小霞不满地嘟囔着，“我上午想开张发票，她说票不在，小蔡拿走给客户开票去了---他们卖电阻的从来不开发票，不想让用就不想让用，骗鬼呢！”
　　小齐一听，非常地惊讶：“发票名义是她的，但是咱掏钱买的，她凭啥不让用？”
　　“想撵咱走哩？”小霞轻蔑地撇了撇嘴。
　　“撵咱咱就走，”小齐硬气地说，“现在是她离不开咱，不是咱离不开她！”
　　“我早上听小娄给燕丽说，”小霞偷偷地告诉老公，“他们柜台想卖哩。”
　　“那正好，”小齐马上接腔说，“这么近！”
　　“我没吭，”小霞冲老公使了个眼色，“回头问问小娄，多少钱，不中咱把它买下来。”
　　小齐点头。
　　“看咱一走这两口咋弄？”小霞冷笑一声，“想把咱撵走上发光管？咱用小娄柜台，看她咋上！”
　　“你咋问小娄？”小齐问，“这么近！”
　　“她家俩柜台，”小霞早就想好了，“一会儿小娄肯定去西厅问她老公中午吃啥饭，我跟着过去。”
　　果然，不一会儿，小娄站了起来，推开面前的活动柜台，出去后，回身又把活动柜台推回去，然后，往西厅去了。小霞使个眼色给老公，不动声色地出了柜台，装作去厕所的样子，大摇大摆地朝电梯口的方向走去。
　　过了一会儿，小霞回来了。
　　小齐瞅着妻子。
　　“卖的是西厅的柜台，”小霞摇了摇头，“不是这个！”
　　小齐失望地哦了一声。
　　“一万五，”小霞继续说，“交了俩月费用，等于一万四。”
　　“问题是西厅！”小齐加重语气强调，明确了不会买的态度。
　　“反正知道商场有柜台卖呗，”小霞无所谓地耸耸肩，“咱想走，随时都可以走，不用在这儿看人脸色！”
　　小齐点头。
　　“可以这样，”小霞忽然灵机一动，“问问林翠干不干，咱买下来去那儿也行，林翠去那儿也行，商场一家有俩柜台的多了---林翠和梁国清俩人天天在家闲着，不知道干啥，也算咱带带他们。”
　　“你不是说她老师快分了？”小齐问。
　　“一个烂老师有啥干的？”小霞不以为然地说。
　　“那你问问她吧。”
　　“你给我手机，”小霞向老公伸出手，“我去楼梯那儿给她打个电话。”
　　小霞拿着手机走了。
　　过了一会儿，小霞回来了，把手机还给老公：“给她说了，问她愿意不愿意来郑州做生意，柜台、货都咱给她想办法，她想了想，说和梁国清商量商量。”
　　“商量商量呗，”小齐点头，“这么大的事儿！”
　　正说着，一个五十多岁、头发花白、戴眼镜的男人从柜台前走过。小霞忙笑着高声打招呼：“孔师傅！”
　　“啊，你好！”孔师傅停下脚步，笑着走了过来。
　　“来进货了？”小霞笑盈盈地问。
　　“想拿点儿点阵，”孔师傅嗓音浑厚低沉，讲着普通话，十分好听，“刚才去你阿姨那儿，不在那儿了，说上楼了---我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拿我的呗，”小霞的笑容和嗓音更加甜美。
　　“哦，”孔师傅低头看了看柜台里，“你这儿也有是吧？”
　　“对啊！”
　　“Φ5单色的多少钱？”
　　“八块八，比俺姨的便宜！”
　　“可以，”孔师傅笑着说，“给我拿一百七十二个吧。”
　　孔师傅走后，小霞一边记账，一边开心地向老公介绍：“这是李兰的客户，要点阵的，姓孔，洛阳的---我好像给你说过。”
　　“你咋给他八块八？”小齐疑惑妻子竟然给客户报高价。
　　“这种老客户，”小霞笑着解释，“李兰给他们价格都高，我给他八块八，肯定还比李兰低，你没见他价都没搞，一下就让给他拿了。”
　　“看来李兰上楼，”小齐笑着总结，“绝对是个大失策。”
　　“她活该，”小霞冷笑一声，“谁让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