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商场日记》点阵

210、1999年11月X日 “齐老板，

　　“齐老板，”王连根居然鬼使神差地出现在柜台前，满脸堆笑地和小齐打招呼。
　　“你好，”小齐一愣，站了起来，“你咋来了？”
　　“有个客户想让给他找点儿发光管，”王连根笑着解释，“说中州商场有，我记得你在这儿呢，过来看看。”
　　“买啥发光管？”一看可能有生意上门，小霞马上非常感兴趣地追问。
　　“哦，恁这儿有是吧？”王连根看到柜台上的发光管，笑着往前探了探身子，“要的不多，我买过了。”
　　小霞失望地哦了一声，没有再接腔，故意让气氛迅速冷却下来，逼王连根快走。
　　“俺的数码管也开始做了呀，”王连根却没有着急离开的意思，继续笑着和小齐两口搭话，“厂里给我说了，也让我开拓开拓市场。。。”
　　“中啊，”小霞淡淡地敷衍着，“哪天去找你聊聊。”
　　“中，”王连根是个反应很迟钝的人，丝毫没有感觉到自己在这里是个不受欢迎的人，继续涎着脸唠唠叨叨着，“哪天好好聊聊，我那儿还有点阵，恁要了去拉啊，这知道地方了，我给恁送也行。。。”
　　“好，”小霞有一搭没一搭地应付着，不耐烦已经很明显地挂在了脸上。
　　“我办了个传呼，”王连根又笑着往前凑了凑，“给恁说一下吧。。。”
　　“你写吧！”小霞把信誉卡和一支笔很厌烦地推了过去。
　　王连根把自己的传呼号认认真真地写好后，纸笔又很客气地推了回来，态度诚恳地承诺：“要啥了给我打传呼，随叫随到。”
　　“中！”小霞把信誉卡扣着放进柜台里。
　　“那我走了，”王连根终于说出了这句话。
　　“再见！”小霞和小齐硬挤出一丝笑容，赶紧摆手目送他离去。
　　“再见！”走老远了，王连根还回过身冲小齐两口挥了挥手，然后，高高兴兴地消失在人流中。
　　王连根一走，剑灵马上笑着问：“这是恁又一个厂家？”
　　小霞含糊地应了一声。
　　“咋恁的厂家都说河南话呢？” 燕丽也忍不住笑着问，她用‘都’，应该把小郭也包括了进来。
　　“河南人不说河南话？”小霞淡淡地笑着回了一句。
　　剑灵和燕丽都不吭声了。
　　小霞瞅了一眼老公，把所有想说的都包含在了眼神里。
　　这时，手机响了，小齐赶紧一接。
　　挂了电话，小齐对妻子说：“小郭让去拿卧铺票呢。”
　　“去哪儿拿？”小霞问。
　　“火车站售票窗口。”
　　“谁去，你去？”
　　“他让我去，”小齐显得有些惴惴不安。
　　“没人领着，”小霞道出了两人心中的疑虑，“人家凭啥给你？”
　　“他说，就说是郑书记让来的，”尽管这样说，小齐还是显得心里很没底。
　　“那你去吧！”
　　小齐来到火车站售票大厅，每个窗口的队伍依旧排到大门口。小齐老老实实在一条队伍的末端排了起来，心里忍不住突突地跳了起来。排到窗口时，他伸长脖子，大着胆子对里面的女售票员说：“郑书记让我来的，买两张后天去上海的卧铺。”
　　说过之后，心里砰砰地狂跳着，生怕女售票员问他哪个郑书记，他一下就会露馅儿。没想到，对方一声没吭，甚至没看他一眼，在电脑上啪啪啪敲了几下，报了一个钱数。小齐忙把钱递进去，找回的零钱以及两张卧铺票一起给扔了出来。
　　“买着了？”见老公回来，脸上笑眯眯的，小霞老远就笑着问。
　　“买着了！”小齐进到柜台里坐下，掏出两张卧铺票给妻子。
　　“中，”小霞把两张卧铺票捏在手里，仔细端详了半天，笑着冲老公挑起大拇指，“厉害，还有一张下铺！”
　　“啥东西啊？”剑灵探过头来，笑着打听。
　　“去上海的卧铺，”小霞笑着把两张卧铺票展示给剑灵看，“两张，我和小丽的。”
　　“一张加多少钱？”卫老板也笑着凑了过来。
　　“托关系买的，”小齐笑着接话，“一分钱没加。”
　　“那牛X得很！”卫老板直起身，紧了紧皮带，使劲赞叹道。
　　“可以！”剑灵也笑着称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