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商场日记》点阵

207、1999年10月X日 “我这个月

　　“我这个月又来了！”从厕所回来，小霞眉头紧紧地皱着，显得既烦躁又无奈又伤心。
　　小齐叹口气，想安慰一下妻子，却无话可说。
　　“小霞，小霞！”小敏忙忙慌慌地一溜儿小跑过来，似乎着急要向小霞报告一条惊人的消息，“李兰的柜台卖了你知道不知道？”
　　“真的？”小霞愣了一下之后，大喜过望，十分解气地挥舞了一下拳头，“这娘们儿终于滚蛋了！”
　　“一万卖了，”小敏慢条斯理地透露着细节，“她也没挣住啥钱，跟当初从俺手里买的差不多。”
　　“我管她多少钱卖的，”小霞冷笑一声，“滚蛋就好！”
　　“小玲正收拾柜台呢，”小敏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
　　“她咋弄？”小霞问。
　　“先上楼呗，”小敏轻蔑地耸耸鼻子，“不会给李兰看多长时间柜台了，马上就和陈明江结婚了！”
　　“这死妞从农村出来，”小霞讥讽地哼了一声，“也算有个好结果！”
　　“小玲其实长得不错，”小敏哀其不幸地叹口气，“嫁给陈明江肯定是吃亏了。”
　　“她非要听李兰的，嫁个脑残！”小霞怒其不争地说，“李兰的话能听？绝对是坑她的！我听她我也让坑了，幸亏我没听她的！”
　　小敏走后，小霞十分开心地对老公说：“这娘们儿肯定是竞争不过咱，被咱打跑了。”
　　小齐踌躇满志地点点头：“往后中州商场三楼，就是咱的天下了！”
　　“啥时候把她从中州商场打跑，”小霞痴痴地、得陇望蜀地笑着，“我才高兴呢！”
　　“这有点儿白日做梦了吧？”小齐笑着揶揄妻子。
　　正说笑着，小龙忽然出现在柜台前。还是像上次见到他时那样，一种病态的极度消瘦，还穿着那件雪白的衬衣，晃晃荡荡地挂在身上。
　　“你好，小龙，”小霞忙笑着打招呼。
　　小齐不敢正视小龙，狼狈不堪地站了起来。
　　“生意怎么样？”小龙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态度正常地笑着打招呼。
　　“一般吧，”小霞坦然自若地笑着。
　　“有没有钱呢？”小龙开门见山地问，“借我一些？”
　　“今天卖了五百块钱，”小霞从钱盒里取出五百块钱，笑着交给小龙，“都给你吧。”
　　小龙不再嫌少，伸手接过去，装了起来。
　　“我刚才去老郭那里了，”小龙笑着说，“他那儿有几千只点阵，你们去弄过来，我帮你们卖掉，钱我们各一半，好不好？”
　　“我老公前段时间问他要了，”小霞笑着婉拒了他，“老郭不给。”
　　小龙走后，小霞冷笑一声，对老公说：“他让咱把货要回来，他卖了分咱一半，货款全算咱头上---想啥呢？谁是傻子！”
　　“也是穷疯，”小齐叹口气，“脑袋不正常了。”
　　“对了，”小霞忽然想起一事，一边离了柜台，一边说，“我去问问小敏，看谁出租柜台，帮小丽问问。”
　　过了一会儿，小霞笑着回来了：“真是小广播，没她不知道的---兆安柜台想往外租呢，我去给兆安说了，他高兴得很，说哪天请你喝酒呢。”
　　“兆安柜台卖了，”小齐抬手冲西厅指着，“不是搬到那边去了？”
　　“就是那边，”小霞笑着说，“那么偏了，还顾不住柜台费，还想往外租呢。”
　　“你给小丽说吧。”
　　小霞给小丽打了个传呼。很快，小丽回过电话来，小霞笑着给她说了。
　　“行啊，”小丽非常满意，“就那儿呗。”
　　“你真中，”小霞感慨，“柜台一说就成，比俺那个时候强多了，你不知道，俺那个时候费多大劲儿！”
　　“柜台有了，”小丽纠结道，“我得有东西卖啊，我卖啥呢？”
　　“恁老板有啥东西，”小霞给小丽出主意，“拣你熟悉的卖呗。”
　　“俺老板主要给人家开发东西，”小丽苦笑起来，“我又不会。”
　　“那你咋办？”小霞也为难起来。
　　“对了，”小丽忽然想起一事儿，“马上开上海订货会了，咱一块儿去吧？去找找厂家，你去过没？”
　　“没有，”小霞一听，马上也来了兴致，“咱一块儿去呗，我也早都想去了，一直没个伴儿。”
　　挂了电话，小霞兴奋地告诉老公：“小丽想去开上海订货会，让我陪她一块儿去---其实我也早都想去看看有啥厂家没。”
　　“你去呗，”小齐欣然同意。
　　“你给小郭说说，”小霞笑嘻嘻地恳求老公，“让他给俺买两张卧铺票呗。”
　　小齐给小郭打了个传呼。不一会儿，一个外地号码回了过来。
　　“小郭，”电话接通，小齐笑着问，“你在哪儿哩？”
　　“在西安呢。”
　　“你咋跑西安了？”
　　“这边一个代理公司老板跑了，”小郭笑着说，“欠公司一百多万。”
　　“哇塞，”小齐忍不住惊呼，“不会吧？”
　　小郭没有再向小齐透露这个卷款跑路老板的细节，转而笑嘻嘻地问：“有啥事，齐老板？”
　　“过段儿时间俺媳妇去上海开订货会，”小齐笑着说，“你能帮我买两张卧铺票不能？”
　　“没问题！”小郭爽快地一口答应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