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商场日记》点阵

208、1999年10月X日 “数码管给

　　“数码管给我拿点儿吧？”李福义笑着来到柜台前。
　　“还是一百套？”小霞轻车熟路地笑着问。
　　“现在多少钱？”李福义笑嘻嘻地问。
　　“你天天问，”小霞无奈地笑着，“还是老价钱啊！”
　　“再给便宜点儿呗。”
　　“真没法儿便宜，早都不挣钱了。”
　　“哪怕便宜五分钱哩，”李福义满脸堆笑，软磨硬泡，“你看我天天来拿。”
　　“真没法儿便宜，”小霞坚定地笑着摇摇头，“能便宜就给你便宜了。”
　　“那给我拿一百套吧，”李福义叹口气。
　　货拿好后，李福义笑着提出：“欠着吧？”
　　“不能欠了，”小霞笑着一口回绝，“你前面还欠九千多呢，我还说找你要呢！”
　　“过段儿时间给你清，”李福义笑着从怀里往外掏钱，“把今天的给你清了吧。”
　　李福义走后，手机响了起来，小齐一接，递给妻子。
　　“谁了？”小霞随口问。
　　“不知道，”小齐说，“好像是找你的。”
　　“哪位？”小霞接过电话。
　　“我是济南张玉廷啊，”对方带着浓重的地方口音，“你是小霞吧，李兰柜台上的？”
　　“你好，张老板，”小霞顿时喜形于色，热情地打招呼，“好久没见你了！”
　　“你好，你好，”张玉廷也用老熟人的口吻笑着说，“我可长时间没去了，我想买点儿数码管，听商场人说，你那儿卖哩？”
　　“对啊，”小霞笑着应道，“我早都卖了呀！”
　　“我要一千只0.5寸共阴的，一千只Φ3白发红的发光管，你给我发过来吧，我过两天过去给你清账。”
　　“中，中，”小霞爽快地答应着，一边拿过信誉卡，记下数码管和发光管的品种数量以及张玉廷的地址和联系电话。
　　见妻子挂了电话，小齐问：“谁了？”
　　“济南张玉廷，”小霞笑着解释，“要一千只数码管一千只发光管。”
　　“咋给他哩？”
　　“让给他发中铁快运。”
　　“钱呢？”
　　“他说过两天来清。”
　　“不会有事儿吧？”对于外地客户，小齐多少有些顾虑。
　　“没事儿，”小霞自信满满地笑着，“老客户了！”
　　正说着，小蔡腰间的手机忽然响了。正趴着睡觉的小蔡腾地爬起来，盯着来电号码迟疑了许久，才小心翼翼地接通，低声问：“谁了？”
　　“小蔡不是？”对方一副鸭子的哑哑嗓音，“我是河北老王啊！”
　　“你好，你好，王老板！”小蔡顿时喜上眉梢，跳起来大声问好。
　　“你前段时间给我打电话，说你有4007？”
　　“对啊，我才进的！”
　　“多少钱啊？四分五？”
　　“四分六，”小蔡用手捂着话筒，低声下气地陪着笑，“最低了，王老板，我四分五进的，骗你是小狗，我不挣钱，就图走个量。。。”
　　“中啊，你给我发十万只吧，钱过段儿时间我过去给你。。。”
　　“好的，好的，好的，”小蔡点头哈腰，忙不迭声地连声答应着，“好的，好的，好的！”
　　“还是河北老王有气魄！”挂了电话，小蔡又是兴奋又是感慨。
　　“是不是做电热毯的河北老王？”小霞笑着问。
　　“除了他还有谁？”小蔡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这是个大户啊！”小霞也替小蔡高兴。
　　“大户，大户！”小蔡激动得坐卧不宁，在原地转了几圈儿，嘴里念叨着。然后，出了柜台，撩开两条大长腿，急匆匆地走了。
　　“这是咸鱼要翻身了？”小霞笑着向老公调侃小蔡。
　　“4007还是有一做的，”那边的燕丽笑着和小霞搭话，“俺早都想上了，厂家都联系好了，正好小蔡的也发过来了。”
　　“邻居哩，”小霞笑着说，“再上就不得劲儿了。”
　　“没啥不得劲儿的，”燕丽不以为然地笑笑，“各卖各的呗，我有那么多客户要4007，我不可能不上。”
　　小霞没再接腔，瞅了一眼老公。
　　这时，一个清瘦的男人从小六那个方向走过来，站在柜台前，前倾着身子，轻声问：“小霞，0.5数码管多少钱？”
　　“一块，”小霞笑着应道。
　　“共阳的，给我拿八百四十个吧。”
　　数码管拿好，对方揣在怀里，溜着柜台，往电梯方向走去。
　　“这个就是买兆安柜台的，”小霞一边记账，一边笑着向老公介绍，“他们是俩人合伙，这个叫王志军，还有一个叫李明。。。”
　　小齐哦了一声。
　　“俩傻子，”小霞笑着嘲讽俩人，“以前没在商场干过，听说咱商场挣钱，跑来先买个柜台，一下钱花光了，进货的钱都没有了。弄点儿集成电路卖，生意也不好，俩大男人天天扣扣色儿色儿，可跟他们那一片儿人对把了！”
　　“他柜台在那边儿，”小齐用手左右来回指了一下，疑惑地问，“他咋往那边儿去了？”
　　“不用说，”小霞了然于胸地轻笑一声，“客户在柜台上，不想让客户看见他从咱这儿拿的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