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商场日记》点阵

206、1999年10月X日 “小霞，生

　　“小霞，生意好不好？”小丽款款地来到柜台前，带着单身公主骄傲而矜持的微笑，但打招呼的语气中又隐隐地透露出一丝不安。
　　“可以啊，”小霞笑容可掬地回应，目光中闪过些许令人察觉不到的惊讶，以及与这些惊讶伴生的戒备心理。
　　“都说恁生意可好啊，”小丽用女孩子特有的夸张口吻笑着说，这个个子不高的姑娘门清得很，在中州商场，让一个商户开心、和他（她）套近乎最简单有效的方式莫过于夸赞对方生意好。
　　“谁说的？”果然，小霞的笑容瞬间就发自了心底，同时，心里的那点戒备心理减去了一半。
　　“商场都说了呗。”小丽语气平和态度真诚，让人感觉她说的都是实话，
　　小霞果然被这份儿真诚打动了，关心地回问：“你今天咋闲了？”
　　“没事儿，”小丽故作轻松地笑了一笑，“来商场转转。”
　　“你现在在商场，还是在恁老板公司呢？”由于两人好久都没有说过话，小霞不得不从头打听小丽的近况。
　　“两头儿跑，有时候在商场，有时候在公司，”小丽机械地回答着，语气中不自觉地流露出一种能者多劳的骄傲与无奈。
　　“恁老板全靠你了啊，”小霞笑着夸赞小丽，“你能力咱商场谁不知道？”
　　“有能力管个屁用，”小丽忽然苦笑起来，“净给老板挣钱！”
　　“那你出来自己干呗，”小霞很自然地笑着劝道，在中州商场，这种一问一答已经成为一种固定的模式，“咱那一番儿，就剩你自己了。”
　　“俺老板老说离不开我，”小丽笑着给自己迟迟不出来单干找理由。
　　“老板都这样说，”小霞马上通透地指出，“啥时候都说离不开你，恨不得你给他（她）干一辈子！”
　　“回头再说吧，”小丽淡淡一笑，从柜台上的名片盒里抽走一张小霞的名片，笑着扬了扬，“走了啊！”
　　望着小丽离去的背影，小霞心内的纳闷再也掩饰不住，完全流露出来，对老公说：“这妞今天咋这么稀罕呢，来找我说话儿---啥时候见面都爱答不理的。”
　　“这么多年了，”小齐也望着小丽离去的背影，大为感叹，“一点儿没变！”
　　“还是短发，”小霞笑着说，“一身牛仔服，走路手往裤兜一插，跟个男孩儿一样，是吧？”
　　“我刚来郑州的时候，”小齐感慨地回忆，“她这身儿给我印象最深了，当时皮带上还别个大汉显！”
　　“真是，”小霞唏嘘地叹了口气，“这么多年，就她一点儿没变，也不结婚，也不出来自己干。你看咱那一番儿的：张新建张丽结婚了，付全小美结婚了，付文斌马霞结婚了---这都是孩儿都有了，咱也结婚了，就剩她了。”
　　下班回到家，小霞两口正在吃饭，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小齐赶紧一接。
　　“小霞哩？”电话里，一个女声笑着问。
　　小齐把手机递给妻子。
　　“谁了？”小霞一边问，一边放下筷子，把手机贴在耳边，喂了一声。
　　“小霞，”对方笑着说，“我是小丽。”
　　“你好，”小霞忙挺直腰板，笑着打招呼，“吃饭没？”
　　“还没呢。”
　　“有啥事儿？”
　　“白天在柜台上不方便说，”小丽笑着说，“我想自己出来干呢。”
　　“就是，”小霞高兴地从沙发上一跃而起，“你早该出来自己干了！”
　　“不是一直下不了决心吗，”小丽笑着解释，“俺老板又一直说离不开我。。。”
　　“那你年龄在这儿放着了呀，”小霞兴奋地在客厅里来回踱着步，时尔趴在窗户上瞅瞅楼下来往的行人，“总不能给老板干一辈子吧！”
　　“想法儿我早都有了，”小丽笑着坦言，“不是一直缺个人带吗，心里没底儿：得找柜台、租房子、搬家。。。”
　　“俺刚开始不也是这样？”小霞以过来人的口吻笑着说，“我让小敏帮我找柜台，曹银华在燕庄给我租的房子。。。”
　　一提到租柜台找房子，小丽马上趁势笑着问：“恁那一片儿还有往外租柜台的没有了？”
　　“你想租还是想买呢？”小霞笑着问。
　　“租啊，”小丽囧笑着，“我哪有钱买啊？”
　　“中啊，”小霞爽快地答应下来，“我帮你问问呗。”
　　“我要租房子，”小丽继续趁热打铁地笑着打听，“恁那儿有租房子的没有？”
　　“有啊，”小霞轻松地笑着回应，“燕庄现在房子都成了，比俺那个时候多多了，还都是新房。”
　　“多少钱一个月？”
　　“一百二，”小霞得意洋洋地笑着说，“俺租的贵：三室一厅，一个月三百。”
　　“那你在恁那儿给我找个便宜的呗，”小丽笑着恳求，“我就住燕庄，恁带带我。”
　　“中啊，”小霞满口答应下来，“没问题！”
　　挂了电话，小霞坐回沙发，释然地笑着对老公说：“小丽了，我说她白天懵不登去找我呢！”
　　“她下决心自己干了？”小齐抿了口酒，笑着问。
　　小霞笑着嗯了一声。
　　“她要来燕庄租房哩？”小齐笑容一收，追问。
　　小霞又笑着嗯了一声。
　　“我觉得最好不要让她和咱住到一块儿，”小齐沉吟着说，“曹银华就是前车之鉴---再好的朋友，住到一块儿，时间长了都是事儿。”
　　小霞认同地点点头：“要不去后面儿三辈儿他家给她找个房子，他家也是新房。”
　　“中啊，”小齐答应着；随口又问了一句：“她谈对象没？”
　　“没有听说，”小霞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