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商场日记》点阵

204、1999年9月X日 “齐勇了不

　　“齐勇了不是？”电话里，传来老郭笑呵呵的声音，“我是老郭。”
　　“你好，郭工！”小齐忙笑着打招呼。
　　“这段儿时间公司催着对账哩？”老郭笑着问。
　　“可不是，”小齐苦笑，“说换个新财务总监，让把前面的账对对，为这，又不好好给我发货了。”
　　“也没啥好对的，”老郭语气带着几分愤愤不平，“当初许诺得好好的，这边摊儿好不容易扎起来了，又给晾到这儿了，损失谁补哩？”
　　“赖好对对呗，”小齐笑着和稀泥。
　　“我这儿还有好几千只点阵，当初丁会杰给二院做屏发过来的，没做，还在这儿哩。。。”
　　“那我拉走给你卖了？”小齐笑着提出。
　　“你不能拉走，”老郭的语气越来越不善，甚至带有威胁的味道，“我看看这批货咋弄！”
　　悻悻地挂了电话，小齐对妻子说：“怪不得公司要对账，老郭那儿还有一批公司的点阵。。。”
　　“公司的点阵？”小霞一愣。
　　“丁会杰当初说给二院做个屏，”小齐转诉老郭的话，“发过来好几千只，屏没做，点阵还在老郭那儿呢。”
　　“公司要不是这次逼着对账，”小霞恍然大悟，“这笔账还记在咱头上呢！”
　　“可不是！”小齐庆幸地说。
　　“你是不是得给小郭说一下？”小霞问老公。
　　说来真是神奇，小霞刚提到小郭，小郭那张笑嘻嘻的脸就出现在视野里。
　　“正想给你打电话呢，”小齐笑着站起来，“老郭刚才给我打电话，说公司让对账，他那儿还有批点阵。。。”
　　“公司联系他了，”小郭笑着说，“我就是为这事儿来的。”
　　“我说让他给我，”小齐笑着说，“我帮他卖了，他不给。”
　　“那没事儿，”小郭轻松地笑着，似乎什么事儿都难不倒他似的。他从兜里掏出一份对账单，交给小齐：“这是公司发过来的对账单，恁看看。”
　　“这么长！”小齐把清单展开。
　　“没事儿，不着急，恁慢慢对，”小郭笑嘻嘻地宽慰小齐，“我去老郭那儿说点儿事儿。”
　　“用不用我跟你一块儿去？”小齐笑着问。
　　“不用，”小郭轻松地耸了耸肩。
　　“好，那你去吧。”
　　“你边境证办好没？”临走之前，小郭又转过身笑着问，“办好咱就可以买卧铺票了。”
　　“办好了，”小齐笑着说，忽然想起来，“就是，你可以找老郭买呀，他以前是机务段的。”
　　“找不找他都行，”小郭胸有成竹地笑着，“咱认的人多哩！”
　　“我一个巴基斯坦客户，”小齐笑着提及买卧铺票的难度，“每次都让我和他一块儿去买卧铺，都买不到，要么托人，要么买票贩子的。”
　　“没关系你去窗口买，”小郭嘲笑小齐，“那你能买得着？”
　　“对了，”小齐忽然想起来，“给你点儿钱吧，这段儿时间攒点儿钱。”
　　说着，小齐看了一眼妻子。小霞从包里取出厚厚三叠钱，交给小齐，小齐转给小郭。
　　“三万是吧？”小郭笑着瞥了一眼，顺手塞进裤兜里。
　　小郭走后，小霞和小齐拿着公司的对账单开始对账并顺带盘一下一年来的盈亏。不对不盘不知道，一对一盘吓一跳：
　　一：到目前为止，账面显示他们还欠公司十二万多，除去刚给小郭的三万，仍欠九万多！
　　二：公司居然有三笔账漏记，加起来有一万多！
　　三：从去年九月到现在一整年，他们一共挣了十万块钱！
　　小齐和小霞对视了一眼。
　　“咱还欠公司九万多，”小齐百思不得其解，“钱都在哪儿呢？”
　　“都在货上，”小霞心里门清，“还有别人欠咱的。”
　　“咱一年挣了十万，”小齐又不可思议地压低嗓音，“也没见钱啊？”
　　“都花了呗，”小霞又心里一清二楚，“你没算算咱这一年买了多少东西？还有结婚。”
　　“咱一年花了十万！”小齐吧咂下嘴，难以置信地摇摇头。
　　正说着，手机响了起来，小齐一看，随口说：“老郭了。”
　　“要是小郭，”小霞忙用手按住小齐准备接电话的手，提醒老公，“你不要给他说那个啊！”
　　小齐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妻子指的是公司漏账的事儿，哦了一声，接通了电话。
　　“后天下午的卧铺票，” 电话里传来小郭爽朗的笑声，“两天时间，你准备准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