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商场日记》点阵

174、1999年4月X日 似乎是为了

　　似乎是为了尽快证实小齐的质疑站不住脚，佟邓爱第二天就来了，往柜台前一站：“数码管给我拿点儿吧。”
　　“多少？”小霞笑着问。
　　“一百五十套吧。”
　　“好的！”
　　东西包好后，佟邓爱笑着提出：“先欠着吧？”
　　“中啊，”小霞毫不犹豫地就笑着答应下来。
　　“别怕我不给啊，”佟邓爱笑着开玩笑。
　　“不会，不会，姨！”
　　佟邓爱走后，小霞拿出账本儿，开始记账。
　　“你是把她拉来了，”小齐轻轻叹口气，“可咱又多了个欠帐户。”
　　“管她呢，”小霞把账本往柜台里一扔，一脸的无所谓，“能多拉李兰一个户，欠钱我也愿意。。。”
　　这边小齐与妻子正窃窃私语，那边东军与妻子突然吵了起来。先是燕丽质问：“今天咋又你掏钱？今天不是不该你？”
　　“吃完饭了才问今天谁请客，”东军一开口就显得底气不足。
　　“不说好谁请客叫你干啥？”燕丽声音变得尖利起来，“就显你有钱了不是？”
　　“总比他们强点儿吧，”东军嘟囔着，声音越来越低。
　　相反，燕丽嗓门越来越高，完全不顾把四周邻居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强你个屁！这段时间有没有生意你不知道？连着多长时间了，天天就卖几十块钱，强啥你强！”
　　东军不敢再回嘴，脸红脖子粗地坐在那儿生闷气。
　　剑灵与小霞小齐相互瞅瞅，悄悄做了个鬼脸，都憋住不敢说话。
　　这时，一个路过的人停下脚步，指着电阻问：“电阻咋卖呢？”
　　“哪一种？”剑灵登时来了精神，挺直腰板，笑着问，“要多少？”
　　“560欧的，”对方笑起来，“要一个，修个东西。”
　　剑灵意意思思半天，还是撕开包装胶带，从一整包电阻里抽出一只，递了过去，脸上一副让对方占了便宜的笑容：“给你一个吧，都不拆包卖的。”
　　“多少钱？”对方接了过去。
　　“五毛，”剑灵笑着报价。
　　“一包五百只才两块五，你一个敢要五毛？”对方一听，忙不迭丢下电阻，扭头走了。
　　剑灵气得脸色铁青，半天说不出话来，还舍不得把那一只电阻丢掉，把整包的电阻重新打开，把那一只电阻又塞了回去。
　　这时，小曹走了过来，笑着问小霞：“霞姐，现在数码管多少钱？”
　　小霞见她问得异常，不忙报价格，先笑着打听原因：“咋啦？”
　　“李兰那儿四位也降到四块了，”小曹憨憨地笑着。
　　小霞没有半分犹豫，脱口而出：“我给你三块九毛五！”
　　“中，”小曹笑起来，“一样给我拿一千零五十只吧。”
　　小霞趁机笑着提出要求：“那你得给我清账啊。”
　　“先给你两千吧？”小曹把攥着的右手摊开，露出细细的一卷钱来。
　　小霞无奈地把钱接过去，对老公说：“你给她拿吧。”
　　小曹走后，已经缓过来的剑灵忍不住好奇地笑着问：“厂家给恁降价了？”
　　小霞正在记账，含糊地应了一声，没有搭话。然后，偷偷把账本指给老公看：这个单子五千多，利润连两百都不到，还又欠出三千多！
　　小齐以令人察觉不到的幅度，轻轻摇了摇头；同时用令人察觉不到的声音，轻轻叹了口气。
　　剑灵见小霞两口不搭理她，又扭头笑着找燕丽说话：“生意越是不好，竞争越是激烈，今天来半路上，一家卖空调的，店门口打个条幅：拒绝价格战。”
　　“今年就奇了怪了，”燕丽笑着表示也有同感，“往年四月还是旺季呢，竞争激烈吧，也该有生意啊，哪怕利润薄一点儿呢，今年是一点儿生意都没有！”
　　“小霞天天还是成千上万地卖，”剑灵笑着回头指了一下小霞，口气中多少有一丝酸酸的味道。
　　小霞苦笑着接话儿：“恁不知道俺利润有多薄。”
　　“那也比没生意强啊。。。”燕丽笑着说，语气中的酸味也带了出来。
　　正说着，燕丽的电话响了起来。燕丽提起话筒一听，笑着递给剑灵。
　　剑灵忙接过去，趴在身后的电阻箱上，嗯嗯啊啊了几声，欠起身子把电话扣了。
　　燕丽笑着问：“小蔡还没回来？”
　　“马上回来了。”
　　“4007进了吧？”
　　“进了。”
　　“那恁生意该好了。”
　　剑灵没有再接话，但眼神和笑容，一下明亮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