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商场日记》点阵

172、1999年4月X日 卫老板从外

　　卫老板从外面走进柜台坐下，小齐正在低头看报纸，抬眼看了一下是他，笑着打招呼：“来了，卫老板？”
　　“来了，”卫老板一边答应着，从怀里摸出一张光碟塞进柜台里（那里摞满一包一包黑色的电解电容），随即想了想，又把光碟抽出来，笑着悄悄问小齐：“黄碟儿看不看？”
　　“我的机器给她弟弟了，”小齐遗憾地笑着，“就说再买一个超强纠错的呢，还没买。”
　　旁边的老张插进话来，笑着问卫老板：“媳妇带孩儿回老家了？”
　　“回老家了，”卫老板笑着回应。
　　“不看这个，”卫老板叹口气，继续笑着向小齐感叹，“搞媳妇都没意思！”
　　小齐笑而不语。
　　卫老板察言观色，一副过来人的口吻，笑着说：“你现在年轻，还体会不到，等你一有孩儿了，更是一点儿激情都没了。。。”
　　正说着，一个四十来岁、头发凌乱的男人悠悠荡荡来到卫老板柜台前，站定后，左瞅瞅右瞅瞅，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
　　“李健，”卫老板笑得很神秘，“晚上去不去？”
　　“去呗，”李健一副自己无所谓的样子，“恁媳妇回老家了，你还不趁趁这个机会吧？”
　　“上回那俩小姐小住了呀，”卫老板笑着压低声音，“毛还没长出来呢，白光光的！”
　　“弄得劲了吧？”李健笑着问。
　　“弄得劲个屁！”卫老板连连甩手，遗憾得直咧嘴，“看着怪得劲，半天硬不起来！”
　　“那你硬不起来，”李健笑着一甩头，“没法儿！”
　　卫老板看着小齐，主动笑着传授心得经验：“找小姐也得趁早，要不弄小姐都弄不成，钱白花！”
　　“现在好找不好找？”小齐往前倾了倾身子，笑着低声问。
　　“好找啊，练歌房都成了！”
　　“上次回去，俺几个同学喝了点儿酒，说想找哩，都不知道去哪儿找。”
　　“练歌房小姐都成了，也不贵，一百块钱，五十也多哩！”
　　小齐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你找不更方便了？”卫老板笑着打趣小齐，“恁燕庄就是个大鸡窝。”
　　“一到六七点，”小齐笑着描述卫老板口中‘燕庄就是个大鸡窝’的场景，“满街都是浓妆艳抹的，成群结队往外走，真壮观！”
　　“你不是说恁门口都是？你还发愁找？”
　　“以前哪想过这个，”小齐压低声音解释，“饭都吃不上。。。”
　　正说着，小霞掂着饭盒出现在电梯口。李健赶紧制止卫老板：“别说了，人家媳妇来了！”
　　“走，去吃饭，”卫老板霍地站起来，抓住皮带，兜了兜裤子，出了柜台。
　　“卫老板来了？”小霞迎面笑着打招呼，“立薇哩？”
　　“回老家了，”卫老板笑着回了一句，和李健一前一后走了。
　　小霞把饭盒放在柜台上，笑着招呼小齐：“老公吃饭。”
　　小霞随即又笑着和低头看报纸的剑灵打招呼：“吃饭没，剑灵？”
　　“不吃，”剑灵抬起头，笑着回应，“减肥。”
　　“外面真晒，”小霞用手扇着风，“天忽然热了！”
　　“刚才老鳖一不知道给恁老公灌输啥呢，”剑灵笑着向小霞告状，“嘀嘀咕咕半天，还不敢让俺听见！”
　　小霞一听，弯下腰笑着审问老公：“老鳖一给你灌输啥了？”
　　“没说啥，”小齐往嘴里塞了一大口米饭，含糊地一带而过。
　　卫老板的凳子空着，小霞进来一屁股坐下，随手抄起一张报纸扇着风，笑着和旁边的老张打招呼：“吃饭没，张师傅？”
　　“没有，”老张笑着回答，“一会儿就送过来了。”
　　小霞没话找话，笑着和老张唠起嗑来：“立薇咋又回老家了？”
　　“说家里谁又生二胎了吧？”
　　“农村就是能生，一个接一个，一个接一个。”
　　老张笑着爆料：“这不海军也想要二胎哩。”
　　“他前面已经有俩男孩儿了呀，”小霞惊讶地叫起来，“这和立薇又有一个，已经仨孩儿了，再要一个，四个了！”
　　“这和立薇不是一个吗，”老张笑着解释，“也想要俩。”
　　“卫老板天天卖个积压电容，”小霞忍不住笑着吐槽，“能挣多少钱啊，生了一个又一个，养起养不起啊？”
　　“那看来不少挣钱，”老张笑着说，“要不会使劲儿生？”
　　小霞笑着嗤了一声。
　　正唠着，老侯笑着出现在柜台前：“数码块儿给我拿点儿吧。”
　　小霞从座位上一跃而起，笑着问：“大的小的，侯师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