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商场日记》点阵

171、1999年4月X日 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小齐愁眉不展地对妻子说：“咱爸让给亲戚家的一个小孩儿找个工作。”
　　“咱爸还在山西哩？”小霞随口问。
　　小齐嗯了一声，语气中满是无奈和抱怨：“说他在老家，亲戚都很照顾他，每天去看他，给他送饭，一个亲戚家的小孩儿，想来郑州打工，想让我给他找个工作---我谁也不认，我去哪儿给他找工作啊？”
　　小霞主动问：“男孩儿女孩儿？”
　　“男孩儿，说二十多了。”
　　“给小崔说说呗，”小霞笑着出主意，“每个月要他好几条屏呢，这点儿面子能不给？”
　　“你给他打电话？”只要是觉得有点儿难度的电话，小齐都会往妻子身上一推。
　　小霞每次都是轻松爽快地答应下来：“我给他打。”
　　一通电话打过，小霞笑着把手机还给老公：“说好了，啥时候去都行---这么简单个事儿，咋一到你那儿就愁成那个样子？”
　　小齐挠着后脑勺，不好意思地笑起来，忽然想起一事：“对了，咱爸还说给我写了封信，问我信收到没。”
　　正说着，一个手里抓着一把信的女人像一阵风似的走过，在柜台上拍下一封信，笑着叫了声：“霞，你的信！”
　　“谢谢，明姐，”小霞笑着大声打招呼，“歇歇再走呗！”
　　“不歇了，”女人脚不停歇，头也不回地笑着说，“没送完呢！”
　　这一场景来得和结束得太快，女人不见了踪影，小齐还没反应过来，愣愣地问：“谁了？”
　　“明姐，”小霞笑着介绍，“商场办公室的，管送信。”
　　小霞拿起信瞥了一眼信皮，交给老公：“咱爸的信，”
　　小齐打开信大概看了几眼，装回信封：“还是这个事儿！”
　　“咱爸又打电话又写信，”小霞笑着说，“当成多重要的事儿，你不答应他，他能依你？”
　　这时，一位中年妇女慢慢走过来，递过来一张清单，笑着问：“恁看恁有这些发光管没？”
　　小霞接过去，边看边念：“Φ5红的绿的一样一千，Φ5白发红的一千，Φ3红的一千，Φ3绿的一千，Φ3白发红的一千---都有啊！”
　　“都多少钱啊？”女人笑着问，“我是西厅的，客户让给他配点儿货。”
　　“Φ5的五分五，”小霞熟练地报着价，“Φ5白发红的九分，Φ3红的四分五，Φ3绿的五分五，Φ3白发红的九分。”
　　“能不能再便宜了？”女人肉肉唧唧地笑着，“一个商场的。”
　　“我知道，”小霞利利朗朗地笑着回应，“这已经是最低价了，咱商场来拿都是这个价。”
　　“中，”女人笑着点头，“那你给我拿吧。”
　　小霞动作麻利地把货配齐，装进黑色大塑料袋，双手交给女人。
　　女人笑着说：“回头给恁清啊。”
　　小霞笑着客套：“没事儿，不急！”
　　女人走后，小霞一边记账，一边骄傲地向老公宣布：“现在商场来拿咱发光管的越来越多了，除南厅跑积压货的，北厅、东厅、西厅的都来拿咱的货！”
　　小齐当然认同妻子的这个总结，笑着举了一个突出的例子：“东厅天井一个娘们儿，有时候一天跑好几趟。”
　　“她那儿位置好，”小霞笑着解释，“那娘们儿嘴也甜，好多人都让她配货。”
　　“咱现在等于三种都做起来了，”小齐脸上洋溢着满意的笑容，“发光管，数码管，点阵。”
　　小霞马上笑着泼老公冷水：“才刚刚起来，和李兰比还差得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