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商场日记》点阵

158、1999年3月X日 “小霞，”

　　“小霞，”陈建军来到柜台前，脸上笑盈盈的，“点阵给我吧？”
　　“好的，”小霞笑着应道，“八百六十个吧，陈老师？”
　　“对。”
　　小霞惯常不管是从柜台里拿东西，数数量，还是包装货物，都不耽误笑着和客户聊天：“过罢年你们忙不忙，陈老师？”
　　“把这个屏做了，再要点儿数码管，给人家做几个利率屏。”
　　小霞马上笑着追着问：“数码管要哪一种？”
　　“1.2和1.5寸的。”
　　“多少个，陈老师？”
　　“1.2的两百个，1.5的六百七十六个。”
　　“都共阳的吧？”
　　“对，共阳的。”
　　“对了，”临走时，陈建军和颜悦色地补充道，“还有二十个电源，你一块儿给整了吧。”
　　“多大的？”
　　“五伏十安的。”
　　“好的！”小霞回答得清脆而响亮。
　　陈建军走后，刚才一直在旁边默默地看着的小齐这才对妻子说：“我还是觉得做点阵不挣钱，一个八九块的东西才挣五毛，差不多八千才挣四百多。”
　　“也可以啦，”小霞笑着宽慰老公，“这都是小单子，中显他们一次要几千上万只，你想想挣多少钱？”
　　小齐点点头，过了会儿，像是在自言自语：“咱啥时候能有这样的单子？”
　　“慢慢来吧，”小霞笑得很满足，“咱已经把数码管做起来了，现在做计费器的基本上都从咱这儿拿货，点阵也开始上量了，回头攒几个做屏大户，一个月轻轻松松挣一两万！”
　　小齐仰起头，轻叹口气，一脸的憧憬。
　　正说着，小董来到柜台前，笑着问：“小霞，发光管到了没？”
　　小霞一愣，忙回道：“到了，到了，一会儿给你送过去吧。”
　　“快点儿啊，”小董笑着催促，“我一会儿给客户送货呢！”
　　小董一走，小霞马上不满地嘟囔着：“这个李科长，咋现在还没来呢？”
　　“今天是不是没来？”小齐猜测。
　　“不应该啊，说好来呢！”
　　“是不是在李兰或孪晶那儿？”小齐继续猜测。
　　“我去看看，”小霞走过去几步，探头往小敏那儿瞅了一眼，回头冲老公摇摇头。她本来想回来，想了想，又拐头往小敏那儿去了。
　　“在四楼呢，”小霞回来告诉老公，“小敏说李科长在四楼李兰屋子里呢。”
　　“四楼屋子弄好了？”
　　“早弄好了，”小霞瞪了老公一眼，“我不是叫你上去看看你不上---上面屋子可大，可得劲儿。”
　　“那咋办呢？”小齐问，“小董急着要货呢。”
　　“找谁去叫她一下？”
　　“我去吧？”小齐脱口而出。
　　小霞笑起来，鼓励道：“你去吧。”
　　“在哪儿呢？”
　　“听小敏说在西南角，厕所旁边，”小霞抬手给老公指路，“你从那个楼梯口上去，左拐，走到头。”
　　顺着妻子指引的方向小齐上到四楼。一进楼梯门，发现整个四楼已模样大变：以前的家具市场，一眼能望穿整层；现在被隔成一间间独立的小房子，一间房子就是一个摊位，大的有十几平方，小的有七八平方。门是伸缩的推拉门，可以自主开关。
　　由于四楼屋子比三楼柜台面积大许多，除了摆货，几乎家家添置了办公桌或电脑桌。中州商场的老板们也终于能够像建材大世界的老板们一样，守着宽大的办公桌，窝在松软的老板椅里，对着电脑，装模作样地办公了。
　　在四楼西北角厕所旁边，小齐找到了李兰的屋子。这间屋子面积可不小，门口一字横着两个柜台，中间还留有一人宽的过道；两边货架上的货堆得满满当当；后墙几乎整面都是窗户，因为贴着彩纸，看不到外面，不过，比起中间没有窗户的，要显得亮堂和宽敞得多。
　　屋子当中摆了张宽大的老板桌，李兰面朝外，像个大老板一样仰靠在老板椅里；她老公则坐在桌子侧面的一个三脚凳上，李科长坐在老板桌外，几个人正说笑正欢。
　　小齐在门口的突然出现让屋里几个人很有些意外，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泥雕木塑般愣在那里。
　　“你好，姨，”小齐笑着只和李科长打招呼，“俺的货呢？”
　　“哎呀，就是，”李科长笑着站起来，“我就说给恁送过去呢，一说话忘了。”
　　“那我先拿下去吧，”小齐笑着指着门口的一个纸箱，“是这个吧？”
　　“是，是，你先拿下去吧，我一会儿下去。”
　　见老公提了一个纸箱回来，小霞笑着问：“你真找着了？”
　　“就在那儿呢！”小齐放下纸箱。
　　“都谁在呢？”小霞一边打开纸箱，一边笑着追问。
　　“李兰两口，还有李科长。”小齐进到柜台里坐下。
　　“没说啥吧？”小霞手一边飞快地整货，不耽误问题一个紧接一个地抛出。
　　“我没给她两口说话，直接给李科长说：姨，俺的货呢？李科长说：我正准备给恁送下去呢，要不你先拿下去吧，我一会儿下来---我拿着就下来了。”
　　“她两口有啥反应没？”
　　“没啥反应，我都没和他们说话，看都没看他们。”
　　“你见她那个屋子了？”
　　“见了呀。”
　　“咋样儿？”
　　“真不错，”小齐点头连声称赞，“屋子大得很，比三楼柜台得劲多了！”
　　“回头咱也去弄个屋子去，”小霞笑着说。
　　小齐觉得妻子又在异想天开痴人说梦，挥着手催促妻子：“你赶紧去给小董把货送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