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商场日记》点阵

157、1999年2月X日 今年春节刚

　　今年春节刚过完初六，小齐两口就如中州商场绝大部分商户一样，从老家匆匆赶了回来。比起去年的春节，他们的生意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去年没有什么生意，他们一直赖到快十五十六才从老家回来，如果不是小蔡打电话，说李兰两口趁他们不在来柜台找事儿，他们真就可能过了十五十六才来。今年商场春节假期一结束，他们掐着点儿就来了，再也不敢拖那么晚，因为每晚一天就意味着成千上万的销售额与几百上千的收入损失。
　　刚到商场，小齐先意外接到郭工的电话。
　　挂了电话，小齐对妻子说：“郭工了。”
　　“稀罕，”小霞笑起来，“刚过罢年，他找你干啥？”
　　“说办事处没用了，想把房子租出去，问咱租不租。”
　　“咱租那干啥？”小霞觉得非常可笑。
　　“租金还可高呢，一个月三千！”
　　“你咋给他说的？”
　　“我也没给他说死，”小齐笑起来，“说商量商量再说吧，说不定啥时候还能用上他呢！”
　　“呦，”小霞笑着打趣老公，“俺老公也学会滑头了。”
　　正说着，李富义来到柜台前，笑眯眯地说：“数码管给我拿点儿吧？”
　　“数码管涨价了呀，”小霞笑着说。
　　“咋涨价了？”李富义有些意外，“涨多少啊？”
　　“四位的四块二，单位的一块零五分，”小霞解释时尽量和颜悦色，并透露出不得不涨的苦衷，“俺也不愿意涨价，厂里给俺涨了。”
　　虽然有些不愿意，李富义还是说：“给我拿两百套吧。”
　　李富义走后，小霞一边记账，一边笑着发出感慨：“看来咱以前真是自己吓唬自己，他们一说李兰降价，咱赶紧就降---其实李兰根本没有降！”
　　“价钱是涨起来了，”小齐皱着眉头，“外面欠那么多钱咋弄啊？”
　　“一要钱都说的可好，”小霞也很苦恼，“就是不来清！”
　　“杨同生一万多，李然一万多，光这俩都两三万了；还有陈玉一千多，邢向前他老婆八百---年前也不来清。”
　　“就是，过罢年了，我找小曹要钱去！”小霞把账本一合，起身出了柜台。
　　过了一会儿，小霞面沉似水地回来了。
　　小齐察言观色，小心翼翼地问：“钱不好要？”
　　“钱不好要吧，”小霞声音压得很低，“我听小敏说，杨同生自己进数码管了，四位的三块九---我说年底那几天她咋没有要货呢！”
　　小齐吓了一大跳，怔怔地地望着妻子：“他从哪儿进的？”
　　“不知道。听说郑州有个叫先科的，价格跟咱有一拼---有段儿时间，张爱英好像就是串先科的货。”
　　小齐沉吟着：“看来跟咱竞争的不光李兰一个人。”
　　“我早就给你说过，”小霞重复着以前的断言，“做数码管的只会越来越多！”
　　“是不是因为年前咱涨价了，”小齐猜测，“杨同生才换家儿了？”
　　“也有可能。”小霞点头。
　　小齐低声叫起来：“他可是咱最大的客户啊！”
　　“不光这，”小霞考虑得更为深远，“好多人还都从他那儿配货，客户都会被她拉走！”
　　“这一下，”小齐登时陷入绝望，“咱最大的客户成最大的竞争对手了！”
　　小霞感叹：“啥事儿都变得这么快！”
　　小齐沉思了一会儿，忽然咦了一声：“那刚才咱给李富义涨价，他也没说啥呀，货也拿了---小曹那儿有便宜数码管，他不可能不知道啊！”
　　“不知道，”小霞摇摇头，“经常有些事儿累死脑袋瓜也想不通！”
　　“那咋办？”
　　小霞沉思不语。
　　“要不咱把价格再降下来？”小齐满心纠结，“咱现在全指望计费器上的数码管了，要是。。。”
　　小齐话没说完，小霞已然懂得老公的顾虑，当即点头：“是啊，咱现在全指望计费器了，绝对不敢丢！”
　　“不过，”小齐又矛盾起来，“一降价，就又不挣钱了。”
　　两人陷在两难之中，久久不语。
　　这时，小董走过来，远远就笑着打招呼：“小霞。”
　　小霞脸上马上洋溢出笑容：“咋啦，小董？”
　　“我要点儿发光管，Φ3高亮的两万只。”
　　小霞探头往柜台里看了看，歉意地笑着：“这里不够啊，你急不急，不急我给你进。”
　　“晚个两三天没问题。”
　　“那我给你进吧，刚过罢年，也就该进货了。”
　　小董走后，小霞对老公说：“手机给我，我给李科长打电话。”
　　打过电话，小霞对老公说：“李科长就说这两天来哩，过罢年了，都找她要了点儿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