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商场日记》点阵

156、1999年2月X日 “他妈个X

　　“他妈个X！”小霞把挎包往柜台上狠狠一摔，脸都气红了，“排半天队，快到我了，说没钱了----你没你早点儿说啊！”
　　小齐皱起眉头：“一个人三百块钱也没有？”
　　“两百，”小霞认真地纠正老公，“今天一个人就让取两百！”
　　“一个人两百也没有？”小齐继续问，口气中多了一些挖苦味道。
　　“可不是！”小霞一肚子气，“我存车的时候，一听老婆儿说能取钱了，赶紧往银行跑，就这就晚了！”
　　“这年底了，”小齐脸上的愁苦是实实在在的，“不让取钱咋弄啊？”
　　“我实在忍不住了，好骂她们一顿，说恁没钱还开啥银行哩，关门拉到了！”
　　“你敢骂银行的人？”小齐十分惊讶，主要是替妻子担心，“她们平常一个比一个厉害，怼怼这个，怼怼那个。”
　　“还厉害个屁！”小霞解气地笑起来，“很给我说好话哩：‘俺也没法儿啊，银行没钱俺员工有啥法儿？过年哩，俺工资还没发呢！’”
　　“唉，”小齐又叹口气，“这咋弄哩？”
　　小霞想了想，忽然提议：“你问问咱三嫂呗，问钱到底碍事不碍事。排队的时候，好多人在那儿说，有的说能取出来，有的说取不出来了，咱三嫂是银行的，今天正好星期天，可能在家，你问问她。”
　　“她是新乡的。。。”
　　“你冒问问呗，都是银行的，”小霞坚持；又压低声音：“你再让咱三哥问问生育指标的事儿，是不是得提前办？”
　　一通电话打过，小齐对妻子说：“咱嫂说她们也听说了。。。”
　　“碍事不碍事儿？”
　　“咱嫂说也可能没事儿，也可能取不出来了。”
　　小霞嘟囔了一句：“等于没说！”
　　“生育指标的事儿呢？”小霞又问。
　　“咱哥不在家，咱嫂说回来给咱哥说说。。。”
　　正说着，一个年轻人来到柜台前，先客气地叫了一声“老板”，然后，满面笑容地说：“钱给俺吧？”
　　小霞和小齐都一愣：“啥钱？”
　　“我是中普的，”年轻人忙笑着自我介绍，“给恁送过屏---崔经理让我来的。”
　　“哦，”小霞点点头，淡淡地说，“现在没钱，晚晚给恁吧。”
　　“屏恁不是已经卖了？”年轻人依旧陪着笑脸，“崔经理说年底了，清了吧。。。”
　　“钱在银行里取不出来，”小霞态度谦和地解释，“正在这儿说这个事儿呢。。。”
　　年轻人来的时候，身后跟着一个瘦瘦的女性，年轻人要账，她在旁边一直默默看着，见小霞两口找各种借口不愿意给钱，忍不住插话：“恁钱取不出来关俺啥事？屏恁卖了钱该给就给了吧。”
　　陌生女人咄咄逼人的态度一下惹恼了小齐，登时大怒，厉声回怼：“是个人来找俺要钱俺就给他了？我认你是谁啊！”
　　“你给俺经理打个电话不就知道了？”女子口气软了一些。
　　“不打！”小齐脸一扭，硬邦邦地甩了一句，“反正今天没钱！”
　　女子和年轻人对看一眼，一声不吭地走了。
　　“这他妈谁啊？”小齐犹自忿忿不平，“这么厉害！”
　　“这个女的我在南厅见过，”小霞忽然想起什么，问老公，“你记不记有一次小崔来，说给他兄弟来找柜台？”
　　“好像有这回事儿，”小齐似乎有些印象，缓缓点了点头。
　　“我后来听李海成说，不是小崔他兄弟，是小崔他老婆她兄弟，在南厅找了个柜台，卖显示屏上的东西。。。”
　　“咋啦？”
　　“小崔他老婆叫张惠文，他兄弟叫张惠武，姊妹俩长得可像，我见过刚才这娘们儿在张惠武柜台上呆过，可能是张惠武女朋友或者他老婆了。”
　　“我管你是谁呢！”小齐余怒未消，“认都不认，一来张嘴就要钱，还说难听话，我正一肚子火呢，熊她两句老实了。”
　　小霞想起老公刚才怒斥那个女人的样子，忍不住笑咪咪地打趣：“俺老公也会熊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