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商场日记》点阵

154、1999年1月X日 都说福不双

　　都说福不双至祸不单行，这边刚出了银行钱取不出来的事儿，那边联新厂家又出了问题。一天，小齐忽然接到个来自厂家的电话。
　　接完电话，小齐皱着眉头对妻子说：“陶小姐说给咱的价格太低了，给咱涨价呢！”
　　“哪个陶小姐？”小霞一愣。
　　“不知道，刚才打电话的一个女的，说是陶小姐。”
　　“为啥给咱涨价？”
　　“说看对账单给咱四位的三块六，单位的九毛，这个价格工厂赔钱呢。”
　　“说涨多少了？”
　　“说四位的三块九，单位的一块。”
　　小霞一听就炸了：“这还干个屁啊！”
　　想了想，小霞又问：“你不是一直跟个杨小姐联系吗？咋又出来个姓陶的？”
　　“她们那儿经常换人，这又换个陶小姐。”
　　“你现在给那个谁打电话，”小霞忽然想起杨博敏，这位老总非常好说话，自从他接替丁会杰，工厂给他们无论发货降价还是回款，都无限地支持和宽容，给他说说或许能阻止涨价，“你给杨博敏打电话，哪有降下来的价格，再涨上去的？你问问他，他们那儿到底谁说了算？”
　　打过电话，小齐的表情并没有好转，告诉妻子：“杨博敏说现在工厂被一个姓张的厂长承包了，姓陶的是他老婆，价格现在他们当家。”
　　“咋又出这么个事儿呢？”小霞低声嘟囔着，“这还挣个屁钱呐！”
　　小齐无奈地摇摇头。
　　“不中，”小霞随即硬气地命令老公，“你给姓陶的打电话，说这个价格没法儿干！”
　　“我刚才说半天了，”小齐一脸苦笑，“不管用！”
　　“你打吧！”小霞提高了嗓门。
　　小齐只好拨通了厂里的电话。
　　“陶小姐，”小齐笑着打招呼，“我是郑州齐勇。”
　　“你好，齐先生。”听筒那头传来陶小姐客气的笑声。
　　“你的价格太高了呀，”小齐尽量让诉苦的腔调显得更真实一些，“这个价格我们没有办法做，肯定是要赔钱的。”
　　“那以前的价格我们工厂也要赔钱啊，”陶小姐也很为难的语气。
　　“能不能少涨一些？”小齐低声下气地陪着笑，“让我们也多少有点利润。”
　　陶小姐想了想：“那四位的三块八吧，单位的九毛八。”
　　“行吧，”小齐勉勉强强地答应着。
　　“不过，”陶小姐紧接着就提出要求，“你们货到要马上回款哦！”
　　小齐含含糊糊地答应着，刚要挂电话，陶小姐又笑着问：“对了，齐先生，你们是在郑州火车站中州商场是吧？”
　　“对啊。”
　　“你们商场有人给我们打电话，想让给他们发货。”
　　“谁了？”小齐瞬间有些紧张。
　　“她说了我也没有记住，反正我告诉她了：商场只给你们一家供货。”
　　小齐忙道了几声谢谢，挂了电话。
　　“单位的降到九毛八，”小齐向妻子汇报交涉结果，“四位的三块八。”
　　“就是，”小霞也多少松了口气，“这不管点用吗？”
　　“不过，”小齐转述陶小姐的新要求，“她让货到马上回款。”
　　“给她回个屁！”小霞丝毫不买陶小姐的账，“合着杨伯敏答应咱的到她那儿都不算数了？”
　　“她老公是厂长，现在发货回款都她说了算。”
　　“不用搭理她，”小霞又恢复到惯常的满不在乎的表情，似乎任何难题到她那里都能轻描淡写地应付掉，“货咱该要要，款有了给她回，催，就说钱在银行取不出来---也确实是吗！”
　　小齐点点头，问：“那价格呢？她一涨价，咱不挣钱了呀！”
　　小霞沉思片刻，一双清澈的大眼睛眨呀眨的，忽然啪地一拍柜台：“不中咱也涨价，就说厂里给涨价，没办法---也确实是吗！”
　　“咱涨起来涨不起来？”小齐心里没有一点底气。
　　“试试呗。”小霞沉吟着说，“其实我早就在这儿想呢：他们一直压咱价格，说李兰的价格低，咱到底不知道李兰多少钱，他们一压咱马上就降，是不是他们骗咱呢？李兰价格根本没有那么低！”
　　“问题是咱不敢不降啊！”小齐叫起来。
　　“对啊，”小霞点头表示同意，“他们现在量这么大，别说丢客户了，少卖一单就少挣多少钱！”
　　“那咋办？”
　　小霞眼珠一转，诡秘地小声笑着：“我先去问问小曹，给她说涨价了，看她啥反应，她要不拿咱的货了，说明李兰价格确实不高，要是她还来拿，说明李兰价格没有那么低，都骗咱呢！”
　　“你准备给她涨多少钱？”小齐追问。
　　“四位的还四块二，单位的一块零五！”
　　过了一会儿，小霞回来了，对老公说：“给她说了。”
　　“她啥反应？”
　　“没啥反应，说给老板说一下。”
　　“那咱给其他人涨不涨？”
　　“等等看看再说吧。”
　　过了一会儿，小曹走过来，笑着往柜台上一趴：“霞姐，你现在手里的货不是以前进的，不还是老价格吗？”
　　“对啊，”小霞眨巴着眼。
　　“有多少？都给我呗。”
　　“有几千套。”
　　“都给我呗，”小曹又往前拱了拱身子，讨好地笑着。
　　“那能都给你喽？给你一千套吧。”
　　小曹把货拿走后，小齐问妻子：“这咋理解呢？”
　　“不知道，”小霞摇摇头。
　　“对了，”小齐忽然想起一事，“陶小姐还说个事儿。。。”
　　小霞神经突地一紧张：“又啥事儿？”
　　“她说商场有人给她们打电话要货。。。”
　　小霞忙插了一句嘴：“谁了？”
　　“她没说，但说不会给他们发货，说商场只给咱一个家供货。”
　　“这还差不多！”小霞舒了口气，整个人放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