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商场日记》点阵

128、1998年9月X日 一个老妇慢

　　一个老妇慢慢来到柜台前，叫了一声：“翠霞。”
　　小霞扭头一看，居然是姥姥，惊喜地问：“呀，姥姥，你咋来了？”
　　“牛村恁舅来了。”
　　“牛村俺舅？他咋来了？”
　　“说给恁国强哥办事儿哩，钱不够，来找恁借点儿钱。”
　　“俺国强哥办事儿，”小霞十分惊讶，“来找俺借钱？”
　　“恁有没，有借给他点儿。”
　　“俺刚开始做生意，俺哪有钱啊？”
　　“没有就没有，让他找别人借吧。”
　　“就是，让他找别人想想办法吧。”
　　“那就这吧，我走了。”
　　姥姥说完就走，小霞送出几步，笑着挽留：“姥姥歇会儿呗。”
　　“不歇了，”姥姥挥挥手，头也不回地说，“走了。”
　　等姥姥走远，剑灵才笑着问小霞：“这是恁郑州的姥姥了？”
　　“对啊，李兰她亲娘！”
　　“哦，我说感觉她眼神儿不对呢！”
　　“你也看出来了？”
　　“太明显了！”
　　小霞冷笑一声，转头问老公：“你猜咱姥姥干啥来了？”
　　小齐笑起来：“我看她眼神儿很往咱柜台里瞟呢！”
　　“可不是，来给她妞当探子来了！看还不敢正眼看，你正眼看呗，就问：‘小霞，这是恁新上的数码管？’有啥？光明正大的！也不敢看也不敢问，就拿眼角使劲瞟，谁一看还不知道你是来干啥的！”
　　剑灵笑着问：“你不说恁姥姥对你可亲？”
　　“亲也亲不过人家妞啊！她哪儿对我亲？俺姥爷对我才亲呢，有好吃的都留给我，俺姥姥偏俺舅偏的带样儿，对我就是个支应儿！”
　　“恁老家啥舅啊？”小齐问，“来找你借钱。”
　　“牛村的舅倒真是个舅，”小霞笑着解说，“就是借钱也轮不到找我啊，肯定是来找咱姥姥借钱来了，咱姥姥也不知道借不借给他，反正打着这个旗帜，来咱这儿踅摸踅摸，给她妞探探信息，看咱数码管上得怎么样了。”
　　“咱才上几天，可把恁姥姥都惊动了。”
　　小霞冷笑一声：“惊动的还在后面呢！”
　　正说着，一个大高个年轻人走过来，问剑灵：“小蔡呢？”
　　“咋啦，小刚，”剑灵笑着打招呼，“有啥事儿？”
　　“给我配点儿电阻，”小刚举起手中的单子。
　　剑灵马上站起来，趴在对方摊开的清单上看了看，笑着问：“这些都是？一样多少？”
　　“这不写着数量呢？”对方点着纸面，“多少钱啊？”
　　剑灵重又眯着眼睛凑过去把单子看了看，压低声音说：“给你四厘吧。”
　　“四厘太贵了，”小刚收起单子，“现在白盒才多少钱啊！”
　　“就是知道现在白盒便宜了，”剑灵笑着解释，“成包的才这个价钱，你是咱商场的，也知道当初进的多少钱，四厘进的，现在一厘一毫不挣，平出，还赔运费呢！”
　　“三厘吧，你就给我都配喽，要不我找他们，他们的货底儿我扒拉扒拉，估计两厘都不到，就是麻烦点儿。”
　　剑灵一听，忙陪着笑说：“那中吧，那中吧，你也知道，反正是赔钱。”
　　“那你配吧，”小刚把单子交给剑灵。
　　“这么多，”剑灵又看了看单子，有点儿为难地说，“估计得给你配半天，商场肯定不齐，小蔡得从家里给你带。”
　　“中啊，”小刚答应，“下班前给我就行了。”
　　小刚一走，剑灵马上笑着叫燕丽：“燕丽，电话我用一下。”
　　燕丽笑着从货架里拿出座机递给剑灵，后者把座机放在身后的电阻纸箱上，整个身子都伏上去，拨通电话后，一只手捂着话筒，低声和小蔡嘀咕了半天。电话挂了后，剑灵把座机客气地还给燕丽，头扭过来时，一脸的得意。
　　到了半下午，小蔡押着一个扛货的兴冲冲地来了。扛货的扛了十几箱电阻，一箱箱在柜台前摆了好几摞，登时堆得比柜台还高。
　　小蔡兴奋地围着柜台不停地转来转去，笑着对燕丽说：“这么多货截三辆面的都不拉，后来加三十块钱，第四辆才拉了。”
　　当看到卖零食的小推车时，小蔡抬手就大声吆喝：“来，来，来。。。给我拿瓶雪碧，要凉的啊，不凉我不喝！”
　　推小车的女人递过来一瓶雪碧，问：“你摸摸这一瓶中不中？”
　　“不中，不中，不中！”小蔡手一触瓶子就大加否定，“这是常温的，我要凉的，你去给我拿吧！”
　　等凉雪碧拿来，小蔡拧开瓶盖，仰脖咕咚咕咚一口气灌下大半瓶，，然后，一伸脖子，舒舒坦坦地打了一个嗝。
　　这时，李富义走了过来，笑眯眯地问：“数码管有没有？给我拿一百套。”
　　小齐马上站起身，笑着问：“计费器上的吧？”
　　李富义笑着点点头。
　　小霞迅速把柜台里的货扒拉着看了看，直起身，歉意地笑着：“四位的够，单位的剩一百多了。。。”
　　“那不中，”李富义遗憾地摇摇头，“不配套不中，下回吧。”
　　李富义走后，小霞向老公哀叹：“咱的货还是不及时啊！”
　　“刚开始呗，”小齐难得安慰一回妻子，“不知道都要多大量，配套配的也不合适，慢慢来吧，得一段时间磨合呢！”
　　“钱瞪眼看着挣不成，急人啊！”
　　下班回到燕庄，一进大厅门，发现曹银华的房门大开，走近一看，里面已空无一物。
　　小霞冷笑一声，轻蔑地嘟囔了一句：“这妞终于滚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