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商场日记》点阵

127、1998年9月X日 一个黑瘦的

　　一个黑瘦的老头儿引起小霞的注意，他远远地站着，眼睛盯着柜台上的数码管看了半天。
　　小霞主动笑着问：“要啥呢，师傅？”
　　老头儿慢慢走过来，用手指着柜台上的数码管样品，问：“这是数码管不是？”
　　“是啊，你要哪一种，师傅？”
　　“0.5寸的有没有？”
　　“有啊，要多少，共阴共阳的？”
　　“我现在还不知道是共阴共阳的，”老头儿琢磨不定地说，“正做实验呢，我先拿几十个回去吧，要是不对，再给我换行不行？”
　　“没问题，”小霞爽快地答应着；又笑着问：“你是做啥的，师傅？”
　　“我想做个摩托车挡位显示器，”老头儿像农民一样干瘦粗壮的两只大手比划着，“我是偃师的，俺那儿是全国最大的摩托车生产基地。现在的摩托车不是都没有挡位显示吗？加到几档加到几档骑摩托车的人都不知道，我准备加个数码管到仪表盘上，加到几档通过数码管显示出来，骑摩托车的一目了然。”
　　“师傅，你这个想法怪好的！你要多少个？”
　　小霞又是夸赞又是一句一个师傅地叫，让老头听得心花怒放，笑着说：“给我拿五十个吧。”
　　“他们做产品，”小霞笑着建议，“一般用共阴的比较多，也给你拿共阴的吧，不对你再来换。”
　　“可以，可以，” 老头儿连声答应；又问：“多少钱一个？”
　　“五十个也给你批发价，一块二一个！”
　　“行，行，” 老头儿连连点头，从兜里掏钱付了款。
　　小霞用一张《大河报》的报纸把五十个0.5寸的数码管包得方方正正规规矩矩，细胶带扎紧实，递了过去，亲切地笑着问：“师傅，贵姓？”
　　“免贵，姓侯！”
　　“侯师傅，拿好，慢走啊！”
　　老侯走后，小霞一边记账，一边小声问老公：“你猜我为啥给他共阴的？”
　　“你不是说共阴的常用吗？”
　　“共阴的也常用，主要是咱共阳的不多了，尽量给他共阴的，他能用正好，不能用，拿过来换的时候，咱共阳的说不定就不缺了。”
　　“还是你心眼儿多！”
　　“做生意呢！”小霞冲老公狡黠地挤挤眼。
　　正说着，一男一女两个背着大包的外地人从电梯口慢慢走过来，每个柜台卖的东西都仔细地看了看，当经过小霞柜台前时，眼睛盯着柜台上的数码管，停下脚步。
　　小霞马上又春风满面地迎着问：“要啥哩，师傅？”
　　男的说：“想要点儿数码管。”
　　“哪一种？”
　　女的打量着柜台里的各种数码管，问：“我看你这儿是专营的吧？”
　　“对啊，我这儿专营LED系列：发光管，数码管，点阵。”
　　“我们想每一样儿都要点儿，”男的说，“我们回去也是卖的。”
　　“你们是哪里的？”
　　“兰州的，”女的笑着说，“看现在数码管好卖，也想上一些。”
　　“现在数码管生意就是可以，”小霞笑着建议，“你们经销的话，最好品种多一些。”
　　“我们也是这个意思，”男的也笑起来，“每种都要一些，品种尽量齐全。”
　　“我给你们列个单子，”小霞从柜台里拿出信誉卡和笔，笑着说，“哪些好卖给你们开个单子。”
　　“好的，好的，”女的忙笑着表示感谢，“谢谢你！”
　　小霞笑着纠正对方：“谢谢你们才对！”
　　几句话说的两边都笑起来，就连埋头看报纸的剑灵都抬起头来，凑趣地笑了两声。
　　“0.5的共阴共阳你们要一些，”小霞一边在单子上写，一边笑着建议，“这是最常用的。。。”
　　“好的，好的，”对方笑着答应。
　　小霞笑着问：“师傅咋称呼？”
　　“王永发，”男的笑着说。
　　“王师傅，”小霞笑着问，“0.5的一样要多少？”
　　“一样五十个吧？”王永发和妻子对视了一眼，“没有卖过，回去先试试。”
　　王永发的媳妇笑着问：“这个多少钱一个？”
　　“一块二一个，给你们批发价。。。王师傅，我给你们一些建议吧？你们看对不对，觉得对的话，就按我说的，不对的话，你们还按你们的想法。。。”
　　“你说，你说，没事儿，没事儿！”
　　“0.5的最好卖，你们可以一样要一百个，其它品种，可以少要一些，一样五十个就行。”
　　“就按你说的，数码管我们是头一次，你多给我们一些建议就好。”
　　小霞在单子上记下0.5寸共阴共阳各一百只，又往下边写边念：“0.8寸共阴共阳的各五十个---这个是0.8寸的；1寸共阴共阳的各五十个---这个是1寸的；1.2寸共阴共阳的各五十个---这个是1.2寸的；1,5寸共阴共阳的各五十个---这是1.5寸的；1.8寸共阴共阳各五十个---这个是1.8寸的。。。”
　　每说到哪一种，小霞便指着对应的数码管给对方看，王永发两口频频点头。
　　写到1.8寸的时，小霞停下笔，想了想，笑着对对方说：“要不就这么多吧，还有更大的，不是很常用了，你们先摆这些，有人要更大的或其它的，你们再进。”
　　王永发两口点头表示同意。
　　小霞手脚麻利，把数码管按尺寸、阴阳用报纸分门别类地整齐包好，并用黑粗笔在每一包上标注清楚，这些贴心专业的细微举动让王永发两口钦佩不已。
　　全部包装妥当，小霞运指如飞地在计算器上算出钱数，笑着说：“一共980元。”
　　王永发两口把钱付了，把数码管装进备着的大包，向小霞要了两张名片，连声道着谢，非常满意地走了。
　　连着忙活大半天，小霞累得往柜台上一趴，喘着粗气，笑着向剑灵抱怨：“做这种生意最累了：哪种都要，哪种都要不多。”
　　剑灵转头对一旁的燕丽笑道：“小霞这一会儿可卖一千多，还说这话呢！俺一上午问还没人问呢---看来小蔡是没撒谎！”
　　“数码管生意就是好做，”燕丽笑着接话，“小霞刚上，生意就这么旺！”
　　“就这货还不全呢，”小霞笑着表示遗憾。
　　“就是，”燕丽和剑灵异口同声地笑着说，“要是货全了，生意不知道该多好呢，恁两口总算是熬出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