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商场日记》点阵

125、1998年9月X日 在一马路一

　　在一马路一家不大的饭馆，小霞推开一扇包间门，里面已经坐了四个人。
　　除了老公、郭工以及一个年轻姑娘，正对着门的主位上坐着个四十多岁的谢顶男子，正谈笑风生，说得热热闹闹。
　　见妻子进来，小齐赶紧站起来，笑着介绍：“这是丁总！”
　　小霞主动伸出手去，力度适宜地和丁会杰握了握手，笑着打招呼：“你好，丁总，终于把你盼来了！”
　　丁会杰仰面朗声大笑：“请坐，快请坐！”
　　小霞落坐前，先点头彬彬有礼地和郭工打招呼：“你好，郭工！”；又微笑着冲小吴点点头，态度认真地问了声好。
　　小霞落落大方、面面俱到的言谈举止令丁会杰很有些意外，笑着问：“我没记错的话，小姐姓路是吧？”
　　小齐和小霞都忙笑着点头称是。
　　丁会杰转头瞧向郭工，笑着说：“感觉路小姐年龄不大，还是个小姑娘，人很大气吗！”
　　郭工笑着点头，连声附和：“是，是！”
　　小霞闻言，从容地笑着自我介绍说：“我十六岁就出来做生意，今年六年了！”
　　“难怪，难怪！”丁会杰仰面大笑；紧接着追问:“路小姐一直是做LED这一行吗？”
　　“对呀，我十六岁就跟着我阿姨干，我阿姨是中山郎玛的河南总代理。。。”
　　丁会杰嘴里发出啧啧的赞叹声，不住点头。
　　“其实，”小霞态度自信地接着往下说，“我阿姨就挂一个总代理的名儿，生意都是我给她打理，不是吹牛，郑州市河南省，最熟悉LED这个行业的，敢说没有人能超过我路小霞！”
　　“看来我们真是找对人了！”丁会杰惊讶地对郭工说，说完，又是一阵爽朗的大笑。
　　小小的酒宴散后，小齐骑着车带妻子回燕庄。
　　小霞坐在后座，亲昵地搂着老公的腰，心情极好，先笑着把丁会杰评价了一番：“丁总这个人打电话听声音感觉长得很帅，没想到是这个样子！”
　　小齐没有心情品评丁会杰的相貌，发愁地对妻子说：“俺下午把帐算了算，一共欠他们六千多，丁会杰让明天给他清了，他要去北京。”
　　“六千多？包括不包括刚到的这件货？”
　　“包括。”
　　“那就一共欠他们这么多了？”
　　“是。”
　　小霞关心地问：“那价格呢？”
　　“价格都按咱说的价格，他本来给的价格可高：0.5的一块三，0.56四位的四块二。。。”
　　小霞吓了一跳：“那会中？”
　　“我给他一说，他都改了。”
　　“0.5的多少钱？”
　　“一块。”
　　“0.56四位的呢？”
　　“四块。”
　　“这还差不多，”小霞满意地点点头；又紧跟着问：“代理合同签了没？”
　　“签了，没有正式合同，用信纸签了一张。”
　　“中啊，是个意思吧！”
　　这时，他们刚好从二七塔下经过。二七塔上的灯泡还都亮着，像一座标志性的灯塔一样，无声地昭示着它独特的地理位置。四周亚细亚、华联、天然等几大商厦依然灯火通明，顾客如织。汽车流自行车流依旧如过江之鲫般密密麻麻地汇聚到这个极不规则的路口，又向四面八方散去。二七广场上，纳凉人群老的少的、男的女的，坐小马扎的，铺凉席的，摇蒲扇的，走的跑的，笑的跳的，欢声笑语，熙熙攘攘，映入他们的眼帘。
　　这个熟悉地场景让小霞忽然咦了一声，笑着提醒老公：“你忘了咱上一回晚上从这儿过是啥时候了没？”
　　此时的小齐没心情去认真回想这个问题，随口问了一句：“啥时候？”
　　“我去年回老家回来的时候，”小霞幸福地回忆着，“你来接我，你忘了？”
　　小齐哦了一声。
　　“真快啊，”小霞悠悠地感叹着，“一年可倒过去了。去年这个时候，咱走到这儿，正说王福民的那个单子呢，没有他的那个单子，咱去年真没法儿过，最后那个单子还是做成了，今年还是这个时候，走到这儿，咱说的是丁会杰，没有丁会杰，咱今年真就没法儿过呢！”
　　小霞说回丁会杰，让小齐又自然想起那个让他愁断肠的问题：“就是，钱咋弄啊？六千多了呀，让明天就给他，这么晚了，去哪儿给他弄钱啊？”
　　“就是，”小霞从甜蜜的回忆中回过神来，也作难地哼了一声，“这么晚了，去哪儿给他弄钱？下午邢向前他老婆来了，卖了一千多块钱，还了穆嫂一千块钱，搜刮搜刮，咱能凑一千多块钱，还差五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