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商场日记》点阵

119、1998年8月X日 一个个子不

　　一个个子不高、烫着卷发的女人快步走到柜台前，问：“小曹说恁这儿有数码管？”
　　小霞忙笑着应道：“有啊，哪一种？”
　　“计费器上那一种，”女人神色焦急，语速急促，“快点儿给我拿，我还急着走呢！”
　　“那一种数码管还没到呢，”小霞脸上露出尴尬的笑容，“这两天就到了。”
　　女人一听没货，二话不说转身就走，径直朝李兰那个方向去了。
　　小霞与老公对视了一眼，两人心里别提有多难受。
　　没一会儿，小曹跑过来，急匆匆地问：“恁数码管到了没呀？都在这儿问我呢！”
　　面对小曹的催促，小霞只好陪着笑脸说：“没有呢，这两天该到了。”
　　“恁说这两天多少次了，”小曹略带无奈地笑起来，“到底啥时候会到啊？我也给人家个实信儿。”
　　“俺再催催吧！”
　　小曹一走，小霞马上勒令老公：“你再给丁会杰打个电话！”
　　“我天天给他打，”小齐一脸的苦笑，“不是说没货，就是说发出来了，再打电话，又说没有发，再催，电话不接了！”
　　“那咋办？那也得催呀---要不没生意，好不容易有生意了又没货！”
　　“我再给他打吧，”小齐无奈地叹口气。
　　电话终于有人接了，小齐刚笑着打了声招呼：“你好，丁总，我是。。。”
　　“你等一下，”丁会杰迅速打断小齐，“我现在有点儿事儿，过五分钟回你电话！”
　　“好的，好的，丁总，”小齐陪着小心，轻轻挂断了电话。
　　小霞看得心急火燎，立刻问：“咋啦？”
　　“他说这会儿正忙，五分钟后回电话。”
　　“那等会儿吧。”
　　一个小时过去了，电话也没回过来。
　　“你再给他打电话，”小霞彻底愤怒了，“五分钟，五分钟，让等一天呢！”
　　小齐硬着头按下重拨键。
　　手机在小齐耳边放了半天，放下来时，无奈地说：“不接。”
　　“我要疯了！”
　　此后的时间，两人都不怎么说话，加之一天没有生意，两人心情更为郁闷。下班刚回到家，王君就朝小霞黏了上来，拖着哭腔儿说：“小霞，我又怀孕了。”
　　小霞本就心情不佳，没好气地问：“你咋又怀了？”
　　王君垂着脑袋，眼皮耷拉着，沉默不语，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小霞瞅了瞅她：“还是不知道是谁的？”
　　“知道了又能咋？”王君哭丧着脸。
　　“你不是说吃药能打掉？”
　　“吃了，”王君小声嘟囔着，“不管用。”
　　“那你咋弄呢？”
　　“得去医院了。”
　　“那你去呗。”
　　“小霞，”王君拉着小霞恳求，“你陪我去吧？”
　　小霞极不情愿地打量了王君半天，问：“去哪个医院？”
　　“东明路上有个中医院，离这儿不远。”
　　“没听说过这个医院，中不中啊？”
　　“好多人去那儿，”王君声音低低的。
　　东明路上的这家中医院规模不大，人也不多，王君从兜里掏出一把皱巴巴的零钱挂了号。小霞陪着王君进了妇科，小齐等在外面。二十几分钟后，两人出来了，王君的脸色显得更加愁苦。
　　“医生说现在还看不出来，”小霞对老公说，“没法做，让过几天再看看。”
　　三个人从中医院出来，在东明路上走了一小段儿，拐上金水路，顺着金水路往燕庄的方向慢慢悠悠地走，一路上死气沉沉的谁都没怎么说话。
　　经过燕庄公园的时候，小齐的手机忽然响起来。
　　接完电话，小齐对妻子说：“剑灵了，问小蔡跟咱在一块儿不在，我说没有，她说小蔡手机关机又玩失踪了。”
　　“这两天小蔡手机一响，就找不到他了，”小霞笃定地说，“不用说又是让曹银华勾搭跑了！”
　　“有可能，”小齐点头。
　　一提到曹银华，王君顿时来了精神，愤愤地说：“我今天把曹银华好骂一顿---她上班不来找我，找陈琴带她，你说她贱不贱？”
　　“你为这骂她？”小霞问。
　　“不是。昨天我晾衣服，衣服撑子忘收了，她一声不吭，可倒用了，你说她是不是找骂呢？我骂她，她在屋里关着门，半天连个屁都不敢放！”
　　回在家门口，小霞问王君：“你晚上不上班了吧？”
　　“不上班咋弄？”王君愁眉苦脸地说，“几百块钱也让俺妈搜走了，让过两天再给家里准备五千块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