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商场日记》点阵

112、1998年7月X日 小霞站起来

　　小霞站起来，从老公手中接过饭盒，笑着说：“就知道你一看球赛来的就晚。”
　　小霞挪坐在小蔡的板凳上，让老公进来坐下，一边笑着问：“几点起来了？”
　　“十一点多，”小齐笑着回答；然后，随口问：“小蔡呢？”
　　小霞忙压低声音提醒老公：“别说！”
　　“咋啦？”小齐愕然。
　　“小蔡的厂家这几天来哩，”小霞左右瞅了瞅，低声说，“小蔡说他和剑灵都不来了，让给他看几天柜台。”
　　“啥意思？”
　　“这还用问？欠厂家钱呗，厂家来要，躲出去了。”
　　“还有这事儿哩？”小齐十分惊讶，“欠钱不还？”
　　“商场多了，”小霞一声冷笑，“以前还不是很多，就这几年，越来越多！”
　　小齐感慨地摇了摇头。
　　“又是黄豆芽卤面？”小霞掀开饭盒盖子，用筷子挑了挑里面的卤面，笑着打趣老公，“卤面你蒸了两年了，还是老毛病：疙疙瘩瘩的，抖不开！”
　　小齐忽然笑起来。
　　“咋啦？”小霞往嘴里填了一口卤面，笑着问，“说你卤面蒸的有问题不对？”
　　“不是，”小齐压低嗓门笑出声来，“我上午起来，一出门，正好碰见陈琴冲完澡从小厕所出来。。。”
　　小霞失声笑起来：“她不会没穿衣服吧？”
　　“就是啥都没穿，”小齐笑着说，“想着离自己屋子只有几步，搁不住穿吧，正好就让我碰着了！”
　　“让你饱眼福了呗！”小霞笑着嗔了老公一眼，“天太热，那边屋子又不通风，跟蒸笼一样，一天不冲几次澡，真没法儿活。。。”
　　这时，有人从柜台前过，看到柜台上的数码管，又拐了回来，问：“有2.3寸数码管没有？”
　　小霞像脚下踩了弹簧一样一下跳起来，拼命咽下口里的卤面，仓促地笑着问：“要多少？”
　　对方也被她的动作逗乐了，笑着说：“五十个吧。”
　　“共阴共阳的？”
　　“共阴的。”
　　“有。”
　　“多少钱一个？”
　　“九块，批发价给你。”
　　“好，给我拿吧。”
　　小霞从柜台里找出2.3寸共阴数码管，数好50个，麻利地用报纸包起来，用细胶带扎得方方正正，装进老公老早就伸在那里的黑色塑料袋，递过去，顺便接过对方递过来的450块钱，笑着说：“正好啊！”
　　客户走后，小霞一屁股坐下来，把钱扔进钱盒，拿出账本，高兴地说：“真好，咱最大的数码管也开始卖了！”
　　“这是最大的数码管了？”小齐问。
　　“不是。我不是给你说过？还有三寸、四寸、五寸的，不是很常用，我焦作有个客户，焦作工学院的，四寸要的多，一次几十个，我给他的价格可不低，大数码管一般要的都少，一个咋着不挣个二十几块？”
　　“就是，”小齐忽然想起来什么，“说起数码管，我去给郭工送点钱吧，说这么长时间了，一直没去，他该很担心了。”
　　“那你去吧。”
　　一直到快下班，小齐才回来。
　　“你咋去这么长时间？” 小霞笑着问。
　　“郭工那儿有空调，”小齐惬意地笑着说，“真凉快啊，一进去就不想出来了！”
　　“回头也给你装个空调！”小霞笑着许诺。
　　“哪装得起啊？”小齐吐了吐舌头。
　　“再干一年，”小霞自信地笑着，“明年给你装个！”
　　“本来也待不了这么长时间，”小齐笑起来，“没想到郭工是个超级老球迷，比我还迷呢，俺俩喷世界杯喷了一下午！”
　　“你可碰到知音了！”
　　“不中，”小齐笑着摇摇头，“郭工那么大年龄，从小组赛就场场不落，后面的比赛我也得场场不落了，回头好和他好好聊聊。”
　　“趁和郭工能喷到一块儿，”小霞凑过来笑着说，“你赶紧再多要点儿货，咱0.5、0.8的还是太少，万一有个要多点儿的，一下就没了，再进还得好几天！”
　　“中啊。”小齐随口答应着，讲出了埋在心底的一个担忧，“不过，我一直担心，咱老一次要这么一点儿东西，一次要这么一点儿东西，丁会杰会不会烦，人家那么大个公司。。。”
　　“慢慢来呗，”小霞宽慰老公，“谁一下子会做那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