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商场日记》点阵

110、1998年7月X日 快下班时，

　　快下班时，小霞温言和老公商量：“去咱姥姥家一趟吧？又好长时间没去了，过节了，再不去，不得劲儿。”
　　“今天啥节啊？”
　　“端午节啊。”
　　“端午节上个月不是过了吗？”小齐很惊讶。
　　“我就知道你会这样问，”小霞忍不住笑起来，“今年是闰五月，有两个端午节！”
　　“两个端午节都要去？”
　　“也不是，”小霞笑着解释，“这不又一个月了，不去不得劲儿。”
　　尽管有些不情愿，小齐还是顺从了妻子。
　　他们又是在菜市场买了些熟菜，来到姥姥家，又是只有老两口在家。
　　“姥爷，姥姥，”小霞进门先亲热地和姥姥姥爷打了招呼；然后，解下挎包，随口笑着问：“俺舅和俺姨呢？”。
　　“俩人闹离婚呢，”姥姥没好气地说，“不知道都跑哪儿了！”
　　这句话把小霞和小齐都吓了一大跳，几乎是异口同声地问：“不可能吧？俩人结婚这才几天啊！”
　　“那他们要离哩！”姥姥长长叹着气，直摇头。
　　“姥爷，”小霞体贴地挨着姥爷坐下，同时握住姥爷的手，柔声问，“咋回事儿啊？”
　　“管不着，想离请离了，”姥爷脸上永远挂着那副佛系的笑容，似乎天塌下来他都能笑得出来。
　　小霞忽然想起关键一事，忙问姥姥：“俺姨的户口买了？”
　　“可不是买了，”一提户口，姥姥气就上来了，“不买她会离？”
　　“这也太明显了吧，”小齐忍不住插了一句嘴，轻蔑地问，“就为一个户口？”
　　姥姥气得说不出话来，姥爷一直还是笑嘻嘻的。
　　想起老两口为儿子的事儿前后几乎耗尽养老本儿，小霞惋惜地问：“那恁给俺舅办事花了那么多钱，都白花了？还有买户口的钱！”
　　“不白花咋弄？”姥姥语气硬邦邦地反问。
　　“那俺舅啥态度？俩人谁提出来离婚的？”
　　“俩人都说要离，谁知道谁提的！”
　　“是不是吵架了？”小齐揣测，“气头上说说？”
　　“这两天正办手续呢！”姥姥这样说，看来不是气头上说的话那么简单。
　　小霞仔细瞅了瞅姥爷的脸，似乎依稀还能见到那次车祸留下的疤痕，便很替老人鸣不平，愤愤地说：“给他俩办事儿，俺姥爷还让汽车撞了一下！”
　　在姥姥家吃了这么多年的饭，从来没有哪顿饭像今天这顿吃得这么沉闷。姥爷虽然至始至终都是笑嘻嘻的，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还一直硬劝小霞和小齐多吃一点，姥姥却是面色阴郁，不停地长吁短叹，小霞也不敢像往常一样一刻不停地和姥姥姥爷说说笑笑，逗他们开心。闷着头很潦草快速地把饭吃完，小霞与老公相互使了个眼色，借口还要去找个家在附近的朋友，便起身告辞，匆匆离开了姥姥家。
　　小霞借口找的朋友还真有这么一个人，就是小蔡。小蔡家离姥姥家不远，他们本来就打算吃完饭，拐去小蔡家借几张大片儿回去看。
　　从小蔡那儿挑了几张大片儿光碟，回到燕庄出租小屋，小齐立刻打开VCD和电视，放映起来。为了充分显示大片儿的震撼效果，小齐把音量放到几乎最大，整座楼层都震得嗡嗡响。
　　王君跑过来，一挑门帘，弓着腰撅着屁股，笑着问：“恁看的啥呀？这么热闹！”
　　“给俺老公买了个VCD，”小霞不冷不热地招呼她，“进来看吧！”
　　王君听话地挨着小霞在床边儿规规矩矩地坐下，看了会儿，忽然趴在小霞耳边用手捂着嘴说了一句话。
　　小霞猛地坐起来，指着电视，责令老公：“你声音小点儿！”
　　小齐拿遥控器把电视音量调低。
　　“真的假的？”小霞问王君。
　　“我会骗你？”王君笃定地说，“是她亲口对我说的，我还知道他们这几天都吃的啥：第一天红焖羊肉，第二天烧烤，第三天老花砂锅。”
　　“不要脸的东西，”小霞气得咬牙切齿，“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
　　“现在专兴兔子吃窝边草，”王君笑嘻嘻地接话儿，“你没听说：朋友妻，不客气！”
　　见妻子气成这个样子，小齐把注意力从电视上移开，忍不住问：“咋啦？”
　　小霞看了老公一眼，气鼓鼓的说不出话来。
　　“曹银华和小蔡好上了，”王君把刚才对小霞耳语的那句话，又笑嘻嘻地对小齐重复了一遍，“俩人现在天天黏在一块儿。”
　　“我一直纳闷，”小齐又提到了心中的疑问，“俩人是咋挂上钩的？”
　　“你不知道吧，”王君得意地笑着说，“那一天俩人往一块儿一坐，手就拉上了，我一眼就看见了，你傻乎乎的还不知道呢！”
　　“我以为恁俩搞到一块儿了，”小霞说王君。
　　“哪呀，”王君一听，一蹦多高，笑着叫起来，“我会跟他？”
　　小霞瞪了王君一眼，没好气地揶揄她：“你是好人！”
　　“小蔡也真是！”小齐感慨地叹口气。
　　“第一天是小蔡来找的，”王君继续笑着揭秘，“就俺去恁商场那一天，小蔡跑来了，后面都是曹银华给小蔡打电话。”
　　“这几天小蔡电话老是响，”小霞恍然大悟，对老公说，“他只要在柜台，就不接，一会儿就跑得没影了---肯定是这个骚娘们儿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