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商场日记》点阵

109、1998年7月X日 “小霞，”

　　“小霞，”穆嫂笑着叫了一声。
　　一个人顺着穆嫂的手指，被指引过来，指着穆嫂货架上的显示屏，笑着问：“这个显示屏多少钱？”
　　“三千，”小霞笑着报价。
　　“你报个一口价吧，”对方老练地笑着，“这商场有好几个卖屏的，我都问过了。”
　　“最低两千二，”小霞一咬牙，“一分不还了！”
　　客户抱着显示屏走后，小霞把钱扔进钱盒，拿出账本记账，一边对老公说：“往后条屏就挣两百块钱，多了不挣，非气死她不行！”
　　“咱卖屏，”小齐小声问妻子，“穆嫂好像不是很高兴？”
　　“那没事儿，”小霞笑着说，“我现在就打电话让崔忠德马上送过来一条。”
　　打完电话，小霞得意洋洋地对老公说：“崔忠德说现在没有十个字的，我说我不管，你马上给我送一条，他说有个二十个字，双排的，给别人做的。。。我说你现在马上给我送过来！”
　　不到一个小时，李海成笑嘻嘻地扛着一条大屏来了，被小霞指挥着，直接往穆嫂货架上一竖。电源插上后，立马亮了起来。因为比单排字宽了一倍，字体也大了一倍，显得更为光彩耀眼，吸引了所有周围商户和过路人的目光，抬头仰望着，纷纷惊叹：“换个这么大的！”
　　小霞喜滋滋地仰头看着，心里早已乐开了花儿。李海成拿到上一条屏的钱，乐呵呵地走了。
　　这时，一个个子不高、皮肤黝黑的年轻人走过来，笑着打听：“小霞，你这儿卖数码管？”
　　“对呀，”小霞笑着反问，“你不知道？”
　　“才知道。”
　　“要哪一种？”
　　“0.8共阳的。”
　　“多少？”
　　“80个吧，多少钱一个？”
　　“三块二。”
　　“拿吧。”
　　数码管数好，年轻人没有当场结账，托着东西走了。
　　小霞得意地对老公说：“咱大数码管也开始卖了！”
　　“这是谁了？”
　　“付文斌，”小霞拿出账本，边记账边笑着说，“咱商场的，湖北人，以前给他姐夫看柜台，现在自己单干了。”
　　小齐哦了一声。
　　“对了，”小霞笑着补充，“马霞嫁的就是他。”
　　“马霞咋嫁给他了？”
　　“咱商场，”小霞把账本扔回柜台，笑着回答，“商场找商场的多正常哩！两家条件儿都不错，付文斌他家做生意的，最早他姐夫徐弘林来商场做生意，那叫一个穷，也是最早背着干粮去陈店儿进货的那批人。后来把他小舅子、老丈人、丈母娘都弄来了，给他看柜台，付文斌干的时候，徐弘林给了不少钱和货，都说：看人家这姐夫。。。”
　　正说着，一个漂亮的短发女孩子从柜台前轻快地走过，小霞笑嘻嘻地和她打招呼：“去哪儿呢，小曹？”
　　“拿点儿货，”小曹笑着应道。
　　看着小曹的背影，小霞吧唧了一下嘴，笑着摇头感慨：“曹家净出美女！”
　　“马霞她家是燕庄的，”小霞回头笑着继续向老公介绍付文斌和马霞家的情况，“人真是不知道要在哪儿发呢，最早燕庄地没人要的时候，马霞他爸把四周荒地都围成他家院子，那么一大片儿，有十几亩，现在可值钱了！去年一下起了个六层楼，现在燕庄就数他家房子多了，房租咋吃都吃不完。。。”
　　“真快啊，”回忆往昔，小霞幽幽地感叹，“当初北厅俺这几个小妮儿：曹银华，马霞，我，小丽---曹银华找了丁志强，我嫁给你，马霞嫁给付文斌，找的还都是北厅的，现在只剩下小丽了。。。”
　　“哪个是小丽？”小齐问。
　　“你93年刚来的时候，”小霞笑着帮老公回想当年，“不是见过一个穿一身牛仔衣、理男孩儿头、腰里挎个大汉显的女孩儿，你不是说对她印象可深？就是她！”
　　小齐恍然，点头哦了一声。
　　“本来张新建可想找她，”小霞又笑着提起小丽和张新建的往事，“俩人要真成了，又是北厅找北厅！小丽生日的时候，张新建还送给她个猩猩毛绒玩具，小丽那时候嫌张新建穷，不愿找他，张新建去南厅，让张莉找着了，张新建后来一下起来，两口现在牛死了，小丽现在还单身，给她老板干呢！”
　　“找来找去，”小齐笑着总结，“还是商场身边的这几个人。”
　　“可不是！商场这些女孩儿，天天就知道上班下班、下班上班，又不跟外人接触。身边人熟悉，放心呗！”
　　小齐忽然想起一种情况，便问：“有没有找客户的？我看来买东西的，也有好多年轻人。”
　　听老公这样问，小霞仰起头，做冥思苦想状，最后还是摇了摇头，说：“一般买东西的也不是一直买，买买人就换了，都不是很了解，谁敢嫁给他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