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商场日记》点阵

108、1998年6月X日 “小霞，”

　　“小霞，”小龙笑吟吟地出现在柜台前。
　　“你好，小□□忙笑着问好。
　　“前两天来，说你回老家了？”
　　“我弟弟阑尾炎，开刀住院了，挺严重的，我爸妈吓坏了，住院又着急用钱，非让我回去！”
　　小龙点点头，从随身挎包里掏出一沓彩页，说：“我现在在跑电梯，你们有这样的关系没有？”
　　小霞和小齐接过彩页看了看，惊讶地笑着问：“你怎么又搞这个了？前段时间你不是搞电脑上的东西吗？”
　　“什么挣钱搞什么吗，那个东西太小了，量上不去，挣不到钱。内地没有电脑厂家，都是搞维修的，能挣个屁钱啊！”
　　小龙的粗俗话语逗得人都笑起来。
　　“这个电梯，”小龙自信满满地介绍，“一部都要几十万，一部就能挣好多钱啦！”
　　小霞笑着坦承：“我们都不懂啊。”
　　“不用你们懂，”小龙摆了摆手，“提供信息就行了，一部电梯的信息费，够你们卖一年发光管了！”
　　“就是，”小霞笑着对老公说，“回去问问赵小顺，他是村里会计，现在燕庄多少工地，还能没个装电梯的？”
　　“谁啊？”小龙问。
　　“我们住的地方，”小霞笑着含糊回应，“一个人，和当地有点儿关系。”
　　“行啊，”小龙点点头，“不管是谁，你也许诺他有提成吗。”
　　小龙走后，小霞笑着拍拍胸口，虚惊一场地对老公说：“我真怕他找我借钱，一开头就把小蛋儿的病说的重一些，家里急着用钱，看他还好意思张口！”
　　“我和你一样，”小齐笑着承认，“现在也是一见他就紧张。”
　　“不中，”小霞一边离开柜台，一边笑着说，“我得去上趟厕所！”
　　从厕所回来，小霞老远就叫老公，笑着对小齐和小蔡说：“南厅跑积压货跑了一车VCD，可便宜，四百五一台！”
　　“我买的时候四五千，”小蔡笑着感慨，“现在也得一两千啊！”
　　“能看不能啊？”小齐笑着问。
　　“他们说能看，”小霞笑着说，“好多人在那儿买呢，你要不要，要的话我去给你掂一台。”
　　“价钱差这么多，”卫老板笑着插话，“我估计不中。”
　　“就是，”小齐附和，“别买回来不能看，四百多，也不能白扔了啊！”
　　“先不给他钱，”小霞笑着说，“回去试试，能看了再给他钱，不能看还还他！”
　　“可以吗？”小齐问。
　　“当然可以！”小霞笑着打包票，“你要不要吧？要我就去给你掂，晚上回去试试，看几天能看了，再给他钱。”
　　“那中，”小齐放心了，笑着说，“你去掂吧！”
　　几分钟后，小霞果然笑嘻嘻地掂了台VCD机回来，往柜台上一放。小齐打开包装箱一检查，机子确实是全新的，只不过牌子没有听说过。
　　“你这回家，”卫老板笑着提醒，“没碟子也没法儿试啊。”
　　“对面不就是卖碟子的？”小霞推了推老公，笑着说，“你不会和小蔡去买一张？”
　　“前两天他们又说查哩，”小蔡笑着说，“说这一次力度空前，一定要把盗版市场清理干净，不知道有没了？”
　　“走呗，”小齐笑着站起来，“去看看。”
　　两人一踏进小商品城一楼大厅，被面前景象吓了一跳：大厅里黑压压的人头攒动，盗版影碟市场规模比以前暴增了近一倍！
　　“还不如不查哩，”小蔡笑着感慨，“越查生意越好！”
　　门口有几个两手空空的闲散人员，只要有人经过，便声音不大地问：“要黄碟儿不要？”
　　小齐愣了一下，停步望着小蔡。
　　“你想要买一张呗，”小蔡笑着说。
　　“多少钱一张？”小齐问。
　　“两张五十，一张三十，”卖黄碟儿的说。
　　“给我拿一张吧。”
　　“要欧美的还是要亚洲的？”
　　“欧美的吧。”
　　卖黄碟儿的把他们引到一个偏僻角落，让他们稍等一下。片刻功夫，卖黄碟儿的拐了回来，把一个黑色塑料袋往小齐怀里一塞。
　　小齐递过去一张五十的，对方有些不想找钱，提议：“再给你一张不算了？两张五十。”
　　“我刚买了个机子，”小齐笑着说，“不知道能看不能看，能看了，回头多买几张。”
　　对方点点头，从兜里抓出一把钱，找回二十。
　　下班回到家，小齐迫不及待地把VCD机和电视连接起来，把光碟放进去。一放，画面居然是农业栽培技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