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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崔护的人面桃花 天机泄露 ...

  •   下人来报楚府有事相商,让蔡匿赶紧走一遭,他明白不过是楚生想知道绛儿下落,而自己现在还没丝毫头绪,他也不敢贸然见楚府家丁。赶紧让下人找个理由打发出去,楚府几个家丁走后,他有些愁眉不展,想想躲过去初一躲不过十五,而派出去打听绛儿的下落,始终没有探听到绛儿的消息,她仿佛人间蒸发一般。思来想去,若想找到绛儿,只能从从她姐姐下手了。但因上次安排与楚生春风一度,她恨毒了自己,也不敢轻易在她面前出现,万不能让她知道自己已发现绛儿死而复生。当务之急必须很快找到绛儿,给楚生一个交代不然这个活阎王,绝不会让自己拖太久,思来想去,看看两个孩子那里,能不能得到想要的点点蛛丝马迹。而另一个房间的姐姐也是思来想去寝食难安,怕蔡匿狗急跳墙,眼下必须先稳住他,等绛儿与崔护外任时,一切尘埃落定,便万事大吉了。许久也没看到孩子了,也不知小怀瑜的功课怎样?来到怀瑜房中,里面静悄悄的,孩子好像不在自己房间,他刚要喊,外面嘻嘻哈哈的孩子笑声传至耳中,走出房中一看,跟姐姐弟弟们正在玩蹴鞠。下人们在院子中间,竖起两根数丈高的竹竿,用绳网结在俩竹竿中间,开了大约三尺宽的“风流眼”(门洞)。蹴鞠放在一边,几个孩子停住也不踢了,只见他与佩章一脸白粉,怀瑾拿着鞭子作状要抽他们,俩男孩瞪着怀瑾手中的鞭子,正撅着小嘴一脸不高兴看着姐姐。怀瑾刚要挥舞着抽打,他见状不分青红皂白便质问:“打弟弟们作甚?”怀瑾正色道:“他们输球了,就得挨罚。”蔡匿脸一拉:”你做姐姐的,就不能让让弟弟们?把鞭子放一边去,今天暂时这样吧。”“可是不是你说愿赌服输吗?输了就得接受惩罚啊?”怀瑾满脸都是不高兴,她不敢再多言,只是提着鞭子摔摔打打无声抗议。蔡匿一看小孩子对他甩脸子,脸色转为铁青:“小小年纪如此放肆,怎么我还教训不得你了?这些臭毛病都是你母亲惯出来的,真是什么样的娘,教育什么样的孩子,越发放肆了。”怀瑾毕竟大一些,对他做的那些龌龊事有所耳闻,小孩子终究是小孩子,她冷不丁冒出一句:“你就会欺负母亲责骂我。”“在这个家我就是天,所有的人都得听我的,别以为有人撑腰就能为所欲为了?”俩男孩怯怯看着父亲不敢吱声,他们求救的眼神看向自己母亲的方向。怀瑾依然倔强:“可是比赛自会有输赢,胜者承赏,败者自然也要受罚,失败一方的队长需要挨鞭子,还要再脸上涂上白色粉的,这是蹴鞠比赛规则,我必须遵守。”蔡匿看到她还顶嘴,不觉大怒对着孩子“啪啪”两耳光,孩子瞬间被打蒙了,她哭喊着:“母亲……母亲……”姐姐闻声出来,看到怀瑾两腮通红,孩子满脸都是泪水,看着怀瑾脸上的指头印,姐姐疯了一样,上去对着蔡匿大喊:“害她母亲还不够吗?对一个孩子下手如此狠重,你还是人吗?”看着母亲来了,小怀瑜也有了底气哭着说道:“怪不得外公外婆去表舅家,也不来咱们家,父亲是坏人……”姐姐听见小孩如此说道,心里暗暗叫苦,她放眼偷瞄,观察蔡匿脸上的表情,只见他神色虽看上去很淡若,可是眼睛转悠的一瞬间,还是让姐姐捕捉到了。姐姐心头一紧:完了他肯定怀疑到绛儿在陶府,怎么办呢?
      蔡匿听闻:“岳父母去了陶府住了好些时日,而自己竟丝毫不知,莫非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还是绛儿也在陶府呢?他看看姐姐,她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手不由自主攥紧,这更加说明了绛儿没有走远,他看看孩子,假装无可奈何摇摇头走了。姐姐看看怀瑾,想骂他几句,可小孩又有什么错呢?她不过是说实话而已,总不能教小孩子撒谎吧。当务之急赶紧派人送信,绝不能让绛儿再次落入虎口,她想到二夫人的哥哥,赶紧修书一封,让二夫人送出去。二夫人拿着信匆匆回去,不巧到家的时候,哥哥正好陪嫂子回娘家了,一时半会家里无人,她很是焦急,在娘家门口走来走去,也无人可求助,看到天色将晚,不得已只好自己摸索着去陶府送信。二夫人由于平时很少出门,今天怕走露风声,所以一个人回娘家。亏得蔡匿心思全放在几个小的身上,他对自己置之不顾,所以自己就像个隐形人,这样也省去不少麻烦。在城中她绕来绕去,天快黑了,深一步前一步,一时间也没找到陶府。心急如焚下,听见前面一个卖货郎,跟另一个路人打听陶府,那个路人告诉他陶府的具体位置,二夫人欣喜不已,悄悄跟在卖货郎后面,由他带路省去不少麻烦 并很快到了陶府门口。话说蔡匿探听到绛儿应该在姨母家,着急忙慌去楚生府上,告知他绛儿的下落。楚生闻言大喜过望,他想着这是京城,陶大人又是高官,也不敢太造次,先派人去打探一番,而后给崔护罗织一个略卖人家未婚妻的罪名,将他打入大狱,从此绛儿绛也会乖乖回到自己怀抱。
      清晨睁开眼,满目春光旖旎,窗外晨曦唤起鸟儿啼鸣,揽心爱人儿入怀,醉一世清欢。在晨曦薄雾氤氲中,莞尔一笑,时光画轴间,慢慢临摹一份如水柔情。崔护拉她起来:“外面天气清爽,出去透透气,对你身子骨有好处。”不等她回答,已走出房间,在柳荫下与清风相应,感受那份恣意的丰盈。可桃花面对自己与爱人的鸾凤和鸣,忽然觉得一丝不安萦绕。崔护看着眼前人似有些思绪不宁,他小声问道:“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要不要让郎中来瞧瞧?”说完他紧张的用手摸摸桃花额头,好像没有发烫,悬着的心也放了下去。“没事的夫君,大约我是太高兴了吧,突然觉得眼前很是不真实,或许恍惚所致吧。又或许露深风凉与落叶秋声充斥着肃杀之气,草木的感知比人类要灵敏很多的原因吧。”崔护哈哈笑道:“我夫人原来这般伤春悲秋?”从桌子上抓起砚台递给桃花,他伸出脑袋,一副蹈锋饮血的表情道:“你对着我脑袋使劲砸,若砸下去鲜血直流,那么眼前就是真的。”桃花看他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去你的、这一砚台砸下去,不得疼死才怪?你是不是想找罪受?我是不会让你得逞的,毕竟妾身余生还要仰仗崔大人护我周全。”“只要你开心,我疼些又如何呢?为了我你疼了千年时光啊!我的妻!”崔护长叹。“千年不过转瞬,便是一万年我也疼得起,只要见到你,所有的苦与泪,最终都有了归宿不是吗?蛹儿为了化蝶,不也自缚在吐丝里吗?涅槃自焚的凤凰,不过也是为了心之所向,只要拥有那一刻,便是付出一生,妾身也甚觉值得。”崔护轻轻捧起她脸庞,眸中款款温情,似要融化调桃花心中所有的伤与痛。
      早膳用罢、此时轻柔的风,吹至一份旖旎在空庭,对弈间、棋子在桃花指尖随意把玩,对面崔护投来坏坏的表情,每一次看向她的眼神,都是在表白。喜欢一个人的眼神真的藏不住,真爱会从眼里跑出来,就算不言不语,他目光所及之处,满眼都是桃花。虽然迟到了千年,可桃花依旧为他的到来满心欢喜。从此他是夏至的分界线,是桃花千年来最长的那个白天。对望着、望着……心中郁结顿消云散,对弈之间豁然开朗,斟一杯茶,举杯细细品酌、淡淡茶香弥漫,入口醇厚绵长。桃花心头的不安在这棋盘上,你进我退之间,散作一缕轻烟。青云聚拢,雨意朦胧飘下,二人竟浑然不觉,诗意在静谧中缓缓铺开,竹林飒飒,雨声潺潺,桃花忽然想枕着雨声入眠,入梦亦是眼前这般青吕满地,被长满憧憬的岁月,覆盖两个人如梦如幻的欢喜一生。一对恩爱小夫妻,回到凉亭避雨,两人相依,静享细雨落无声,依偎你怀中时光。在最温暖的陪伴里,听竹林间清风,吹散雨后的朦胧,一城烟雨十里青山,氤氲之息成诗入画。用佛前修行三生烟火,换余生一世常安。她趴在崔护怀中,听着他细细的呼吸说:“你知道蔡匿那个畜生,当年对我有非分之想,常常无事前来纠缠于我,不得已父母只好带我搬到山里去。谁知这畜生阴魂不散,后来又引来了那个楚生,如今我隐隐约约有些担心,怕是他们会来纠缠不休……”崔护听着她讲眉头簇紧,桃花看着他不自在的表情道:”催郎不会轻视于我?我也是觉得羞愧难当……”她声音慢慢低下去,紧张的眼神怯怯望着崔护。拂她入怀中:“你说哪里的话呢?我难过的是为何没有早些遇见你,这样你就不会吃这么多苦了。余生必护你周全,不会让任何人有机会再欺负我的女人。”
      话说二夫人好不容易找到陶府,她站在门口不远处观察一下,发现门外有几个可疑的人往府里张望,并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她觉得这几个人来者不善。如果这样贸然闯进去,说不定这几个人是蔡匿派来的,势必引起他们怀疑。但若不尽快通知绛儿他们,等到楚生的人来抓,那么一切悔之晚矣。眼下她束手无策,只得在陶府不远处焦灼观望,只见那几个人慢慢想靠近陶府,她只能叹息着摇头。忽而一阵吹吹打打声音传来,前面高头大马上坐着一个神采飞扬的穿喜服新郎,她一看真乃天降祥瑞,趁花轿走过陶府门前,乱哄哄的时候,她箭步疾驰过去,那几个人正好被花轿挡住了去路。二夫人看看他们一时还赶不过来,不顾一切冲到门口家丁面前,看门家丁冷不丁看到一惊慌失措的二夫人,火急火燎的往陶府门口冲,一个个站直了堵住二夫人。她见状只有语无伦次道:“诸位大哥、我是蔡府二夫人,奉夫人之命有要事找陶府表少爷相商,麻烦快点带我进去。另外被花轿挡住的那几个人,是不怀好意而来,大哥们好好盯紧他们,不然府里会有麻烦。”家丁看她打扮不敢怠慢,再看看那几个不怀好意的人,便带着她匆匆进去了。
      园子里的陶拯想着让人不可思议的一幕幕,感觉是那么的不真实,想起杏花淡雅妆容,风姿绰约,闲适且风趣,那鲜艳的朱唇与翠绿的眉黛相互映衬,宛如初春绽放的花儿,清雅不失娇艳,每一份娇柔都让人心生怜爱。忽听急促的声音传至:“陶公子、陶公子……快快让绛儿小姐赶紧逃,外面有楚生派来的人,他们要来捉小姐。”陶拯看到蔡府二夫人满脸焦急,也顾不得礼数:“二夫人有劳了,”说着疾步进入内院:“崔弟、崔弟赶紧带着绛儿去乡间别墅,不然来不及了。”情意绵绵的二人正在园中对弈,听见陶拯的声音,知道非同小可,二人起身就要走。陶拯:“等等……不能走大门,门前有蔡匿的人,你们俩从后门走吧,下人正在等着,他们护送你俩去乡间避一避。”二人折身匆匆忙忙朝小径方向跑。二夫人见任务完成,跟陶拯要了一身下人衣服,换好匆匆离开陶府。她走到陶府门外的时候,看到楚生带着大队人马而至:“谢天谢地、绛儿小姐走得及时,不然落入此人手里,后果不堪设想啊!”她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匆匆赶回蔡府。
      楚生气势汹汹站在陶府门口:“姓崔的给我滚出来,你胆敢拐走我未过门的妻子,夺妻之恨不共戴天,今番定将你碎尸万段,方解我心头之恨。”陶拯知道崔护他们已走远,长舒一口气后,走到门口看到楚生,不可一世的叫嚣着,想闯进府中,奈何被家丁拦住。他轻蔑道:”楚公子莫不是吃了呛药,我陶府也不是阿狗阿猫随意出入的。”自从他调戏绛儿那天,被陶拯领着几个下人打了,一直耿耿于怀,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小小一个尚书,在我父亲眼里狗屁不如,赶紧交出绛儿,不然本公子踏平你陶家。”“拿你父亲那根鸡毛当令箭,也只有你这个草包能干的出来,睁大眼睛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天子脚下岂容你为非作歹?识相的赶紧走,再胡搅蛮缠我也不客气了。”楚生狂叫:“今天我就是要把你这陶府翻个底朝天,不找出绛儿我誓不罢休。”陶拯想着先缠他个一时半会,不行就让他到府里来搜一遍,等崔护他们走远,他便是追也追不上了。还有若是他进府搜不到人,正好面圣理论一番,让这个恶棍自食其果。
      眼下与他斗斗嘴救救急,将这个蠢货玩弄于股掌,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他憋着一股全力以赴不让进门的架势,楚生看到他拼命不让进门,更加确信绛儿藏着陶府:“陶公子若你此时交出绛儿,我将不予计较,毕竟沾亲带故的。若执意与我对抗,闹到圣上面前,怕你这新科进士将乌沙不保。孰重孰轻你心里明白,俗话说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桩婚,这个道理想必你比谁都清楚。”陶拯道:“当初你与蔡匿狼狈为奸,用鄙陋手段,逼我表妹答应婚事,其中的玄机别以为我不知道,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如今我表妹悔婚,也是可圈可点,我想陛下对于你逼迫良家女子,不会坐视不管吧。”楚生听闻有些紧张,毕竟心里有鬼,虽然气势上输了一截子,可是他依旧嘴硬:“郎有情妾有意,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我看你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人家两口子闹矛盾,你非横插一脚,是不是吃饱了撑得?”陶拯轻视道:“别说你们没成亲,就是成亲了合不来,也有和离的,我表妹断不能嫁你这种无耻之徒,你趁早打消这个念头。”“今天我搜定了,若执意不让进,定告你个窝藏人妻之罪,来人、给我闯进去搜……”陶拯想着搜就搜吧,反正绛儿已走远,到时候去圣上面前,告他个私闯民宅之罪,正好借此解除他与绛儿的婚约。陶拯假意拦截,半推半就放他们进去了,奈何翻了一个底朝天,也不见绛儿踪迹。楚生暗自纳闷是真不在,还是有人提前通风报信了?狐疑间、陶拯怒道:“好你个大胆狂徒,竟随意践踏我尚书府,走、去圣上面前评理去?”楚生一听心里开始害怕,但依旧嘴硬:“那就悉听尊便,”边说边溜之大吉。
      楚生垂头丧气回到园子,他传来蔡匿破口大骂,蔡匿不敢有丝毫辩驳,被骂得噤若寒蝉。走出园子十分狐疑,倒底谁走露了风声呢?回府查查今天谁出门了,便一清二楚吧。他夹着尾巴悻悻回到府中,四夫人与五夫人正在园中荡秋千,他俩看到蔡匿兴奋喊到:“老爷过来推我们啊!蔡匿正烦闷着,看到俩人嬉皮笑脸的模样,心里甚是不快,也提不起精神:“你们自己玩吧、我近日官务沉疴,浑身酸痛的很。”说着拔腿就要去询问今天谁无缘无故出门了。四夫人撇撇嘴:“眼里现在只有那个三狐狸,怨不得二夫人整日不着家,人家是眼不见心不烦。”五夫人醋意满满:“人家不着家,总有不着家的理由,哪像咱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只能眼睁睁看着人家打情骂俏。”蔡匿听着话虽酸,可是透露出一个消息,二夫人今天出门了,她可是嫌疑最大的。他上前笑道准备套话:“几日不去看你们,生出来这般怨气,一个个心眼针尖那么大。”五夫人道:“我们拙嘴笨腮的,不会说话取悦老爷,也生不出狐媚子,让您神魂颠倒,要怪就怪自己好了。”四夫人接着埋怨:“现在老爷都不愿意多看我们一眼,天天守着那个狐媚子,迟早散了的好,省得以后人家心烦。”蔡匿笑道:“听听这小嘴,比刀子还锋利?我不过是这些日子甚是忙碌,竟引来一肚子抱怨,你们都是我的心肝宝贝,何来厚此薄彼?咦!怎么不见二夫人房中亮灯啊?”“大清早出门了,说是回娘家,一个人悄悄走的,谁知道干什么去了?反正人家也不在乎老爷。”四夫人鄙夷道。“她母家在城郊,家里的马车她都不用,这其中必有蹊跷?我找她问问去,你们俩先自己玩,一会我吩咐账房给你们做几身衣服去。”蔡匿抚慰。“几身衣服就想打发我们?以为我们是叫花子呢?”五夫人讽刺。“好好好、再去雕花楼买几件像样的首饰,我可以走了吧?”四夫人眉飞色舞:“老爷悉听尊便,反正你心里只有别人,留下你的人,也留不住你的心。”
      蔡匿走到二夫人房中,见人还是不在,他不觉怒火中烧,愤愤走到大门口,想堵她个正形。他在门口树下站了好久,腿有些发酸的时候,二夫人晃悠悠回来了。本来就窝着一肚子气,加上腰酸腿疼他火冒三丈:“这么晚了一个人去哪里了?是不是外面有奸夫?赶紧从实招来。”二夫人有些惊慌:“什么奸夫?老爷不分青红皂白乱扣帽子,不知这样不会有损我名节吗?日后让府中上下怎看待于我?杀人诛心啊!我不过是许久不曾回娘家了,今日得闲顺道看望哥嫂去了,老爷为何这般无理取闹?”“一个人回娘家,家里的马车都不用,谁知道你干什么去了?不说实话是吧?我看你是皮痒痒,来人家法伺候,打到她承认为止。”二夫人一听家法,鬼哭狼嚎般:“我今日不活了,一头撞死算了,省的你看我碍眼,我算是看明白了,你被那三狐媚的迷魂汤灌得双眼发黑,辩不得好歹是非,天天疑神疑鬼折腾谁呢?”蔡匿跺脚:“反了、反了……我还没说上几句,她竟然有几十句等着。来人、拖下去、拖下去……”小佩章听到门口母亲的哭喊,几个姨娘正交头接耳面带喜色起哄,他也明白只有夫人才能搭救自己母亲。姐姐听见门口有吵闹声,本来心情就郁闷,现在更加气恼,让丫鬟去看看,是不是小斯婆子们吵架,门口人来人往的,人家听了去,定耻笑自己治家无方,一个个真不省心。“母亲、母亲快去救救姨娘,父亲要对她用刑……”小佩章含着眼泪跑进来,孩子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进门就扑入她怀里。姐姐知道蔡匿肯定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赶紧随拉她衣角的佩章小步向门口跑去。门口的二夫人虽脸上挂着泪珠,嘴里依然振振有词,几个小妾一旁添油加醋窃窃自喜。姐姐怒道:”大人这么闹嚷,就不怕来往路人看笑话?再说了二姨娘有什么错?值得你这样大动干戈?”蔡匿气呼呼道:“他不守妇道,私会外男。”“俗话说捉贼捉赃,捉奸捉双,大人可是见到外男了?不会是大人又想贼赃嫁祸吧?”姐姐嗤之以鼻道。蔡匿气得鼻子都歪了:“你……你……你血口喷人。姐姐毫不退让:“既然大人没有实锤,就不要无中生有了,你不考虑二姨娘的名节,那就想想小佩章,若他亲娘扣一个通奸的帽子,日后他必将与仕途无望,孰重孰轻大人还是仔细斟酌一番为好。”蔡匿听闻胡子一瞪甩袖而去。二夫人看着姐姐,伸出几根手指表示任务完成:“多谢夫人搭救,不然今天这顿板子我是挨定了。”姐姐扶起她,看看周围人散去低声道:“如今咱俩是姐妹同心心,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我之间无需客套,反而是我应该感谢你,冒着这么大的危险出门。”“难得夫人不弃我身份卑微,一直对我礼重有加……”远处蔡匿看着惺惺相惜的二人,一条奸计浮在眼前。
      此时崔护夫妻二人走得急,在田间绕来绕去,累了坐在水边休息。池塘水平静如镜,翠竹倒影其中,天空浮云朵朵,阵阵凉风吹过竹林,竹枝随风摇曳,就像竹子立在水中一样,随流水缓缓而动,池中泛起了竹叶波影,那微风不止拂动竹影,轻轻拂过二人面颊无比惬意。池塘中的荷花在月色下娇艳欲滴,荷叶随风翻卷,露珠从荷叶上滑落入池塘,溅起一小圈圈涟漪。桃花看到此景,依偎在崔护怀中:“夫君我们终于逃出来了,等你上任回来,参楚生一本,解除我与他的婚约,我们就高枕无忧了。”崔护目光情不自禁地追随着她的嘴巴,她说话时,自己眼中闪烁着欣赏的光芒,紧紧抱住她:“夫人就是不提,为夫定为你讨回公道的。”桃花娇嗔道:“勒的好紧啊!我们快些走吧,我怕楚生的人追来。”二人加快了脚步前行,走在夜半小径,四周被此起彼伏的蛙鸣包围,夏夜最动听的乐章此时奏响。草丛中萤火点点,星星不停眨眼,月亮在树丛中若隐若现,每个生命都用独特的光芒,照亮着各自世界的前途光明。野外意外收获之惊喜,让两个人停驻,静心感受着夏夜的魅力。桃花皓月的眼眸晶莹,她望着崔护,眼眸清炯炯,桃夭从镜发,春风照人怜。古槐绿翠,松林间月光洒落,带来丝丝寒意意,不觉紧紧肩膀。崔护见她有些冷,解下自己外袍,轻轻披于她肩上,温暖迅速植变全身,她脸上露出一个幸福的笑容。不知不觉已来到相间别墅,二人丝毫不觉疲惫,这里先到来的下人,收拾的一尘不染,轻轻坐在门口石凳上 ,桃花说花香虫鸣,伴着朦胧月色,自己想抚琴。崔护变戏法一样,从屋中找出一把沾满灰尘的古琴,细细为她擦拭,直到琴间一尘不染。风拂清泉,发出清脆悦耳声 ,轻点琴弦,随月色荡起涟漪,琴声像流水带着月光远去,又似潮水又携星辰而来。山月温柔,照耀抚琴的身影窈窕,琴声与清风共舞,飘入崔护耳中,人与月色俱醉。天慢慢亮了,斑驳古木、汩汩溪水、轻巧小楼、虬曲的杖藜、远处古朴的小桥和无事的垂钓者,一并涌入夫妻双眼。朝阳下携手漫步崔护问:“累了一夜,是不是有些饿了,我先回去我煮东西你吃。”他一个人来到厨房,捣鼓了许久,桃花门外瞅瞅偷笑,崔护望向她的时候,撷一朵牵牛花轻嗅,轻哼着小曲假装对他视而不见。屋内人宠溺看着她抿嘴偷笑,满足洋溢在眉间心上。不一会儿热气腾腾的饭菜,端上了桌,桃花尝了一口:好难吃啊!你这是煮的什么东西?”崔护拿去勺子:“是肉粥啊?怎么会难吃呢?我尝一口。”桃花夺过勺子,狠狠舀起一勺塞进他嘴里,崔护打了一个激灵:“真的好难吃,凑合着吃吧,我这是第一次下厨呢?”桃花轻笑:“看来以后还是我下厨比较好,百无一用是书生嘛!”“谁百无一用呢?竟敢如此轻薄为夫,看我不好好收拾你……”说着哈哈手,对着桃花的咯吱窝便不停的挠,桃花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夫君求饶过,求饶过……”崔护拍拍自己腮膀子:“这得看你表现喽?”桃花起身对着他双腮轻轻亲下去,崔护扬起脸庞点点头:“这还差不多。”一颦一笑间,一勺一筷,无不溢满安暖。细风轻拂,紫薇花落,点点绯红轻洒院子,落在静谧与惊喜之中。
      那或许是千年来最美时光,日色透过稀疏的篱笆,温暖而朦胧,翠竹环绕远处古庙,隐于云雾深处,钟声悠扬,穿越幽谷。陌上的桑叶鲜绿欲滴,行走田间,桃花衣袂随风翩翩飞舞,累了回到自家小院围坐竹炉旁,看汤水初沸,红火映面,暖意融心。深谙茶道的桃花对崔护说:“最好要用流动的活水和猛烈的炉火来煎煮,那样茶汤才能激发出最迷人的香气。”崔护快乐应允着:“取水这种举手之劳的小事,交于为夫便可,当然不能负娘子这般独一无二的茶艺。”说着拿起瓢与瓮,便匆匆去溪边汲水,他边舀水边欣赏景色,水底翠竹的倒影随着瓢流存入瓮,在瓮底片片竹叶游来游去。回去后桃花再用小杓过滤出最清澈的活水倒入煎茶瓶中,煎茶煮至茶沸,雪白的茶沫随意漂浮,细小的茶叶随沸水上下翻滚,看起来赏心悦目。斟茶入碗中,仿佛听到水过竹叶而飒飒作响汲水、煎茶、斟茶再到品茶,一盏茶儿的每一个工序,桃花都不曾丝毫懈怠,细腻的手法中,萦绕着清与雅。竹风雪乳沉时坦然落下,灵活的手指令人眼花缭乱。倒入杯中,袅袅升起的炉烟中,氤氲着小夫妻的笑脸,最抚心灵的人间烟火气息大致如此吧。岁月温润,掬一捧月光,茶香生云,月色满屋,清风调琴,笛音袅袅,花语成诗,一丝丝凉爽拂过心间。这一刻,二人与世隔绝,只剩下彼此对望的眼神,还有窗外不紧不慢的月色缓缓。千年后桃花再遇息候时,二人草庐为家,细数着山室落花,度最美年华。快活的日子似神仙,身旁燃起一炉沉香,疗愈身心的香,伴随着松涛阵阵,摒弃世俗烦恼,在明媚的白天安然入眠。梦醒、望着身边人熟悉脸庞,桃花怀疑自己依旧在槐安国,掐掐自己手臂,一阵疼彻底清醒,原来自己真的与息候相依相偎,愿此生、来生、生生……
      话说陶拯父亲陶尚书来到殿下,他看着来朝的节度使,想到自己堂堂当朝命官,府上居然被这货的儿子翻了一个底朝天。心里愤恨不已:“陛下节度使楚大人令爱,因与犬子起了小小一点争执,便派人到为臣府上好一番打砸,贱内因收到惊吓,一直卧床不起,天子脚下如此肆无忌惮,置龙颜何在?陛下圣明请为老臣做主。”这皇帝本来就忌惮一个个的节度使,一听此言便质问:“楚爱卿可确有此事?”节度使一看龙颜不悦:“陛下、请恕臣下教子无方,只是其中另有隐情,请陛下明鉴。”“楚爱卿、有甚隐情,从实招来。”“陛下、犬子与曾与告老还乡的高大人家令媛绛娘两情相悦,并立下婚约,谁知陶公子从中作梗,把绛娘许配与新科进士崔护,犬子不服去陶府理论,被骂了出来,请陛下休要听陶大人一面之词,为老臣做主啊!”“陶爱卿此事有待商榷,陶拯作为新进当朝进士,竟如此无法无天,爱卿教子无方啊!”陶大人赶紧作揖施礼:“陛下、老臣对于其中缘由略知一二,犬子正在殿下侯着,烦请陛下宣他进殿,详细说明事情来龙去脉可好?”“宣陶拯进殿,”太监扯起嗓子喊。陶拯进殿后,把事情的前因后果,仔细说了一个明白,看到皇帝点头,陶大人明白了:“节度使大人簠簋不修,教子无方,若不严加惩戒不足以平息民愤,俗话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请陛下三思。”这皇帝本来就对割据一方的节度使不满,如今听到有人弹劾,正好借此敲打一番。于是下令解除了楚生与绛儿的婚约,并让楚生滚回岭南,细细反思自己所作所为。楚生听闻气得大骂,想到自己此后不敢再对绛儿有非分之想,心里那是波涛汹涌。人就是这样越是得不到的,就越激发征服欲所谓:寤寐求之,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意马心猿就在与那个求的过程,若女人主动送上门,轻易就上手,那就很快失去了征服的欲望。若这种欲望得不到满足,女人在犹抱琵琶半遮面间,遮遮藏藏,越发激起他心痒难耐,那铤而走险在所不惜。于是他撺掇他父亲起兵造反,正好父亲在朝堂上碰了一鼻子灰,自觉手下兵肥马壮人才济济,爷俩一番商议,回到岭南便举起了反旗。打出口号:苍生涂炭,无人饱暖,愿与天下百姓共贵贱贫富。这口号一出,亮堂堂的蛊惑了人心,很多不明真相的百姓,纷纷加入他们爷俩的队伍。而割据一方的各个节度使们,看到气势汹汹的反兵,也只作壁上观,谁也不想出手增援朝廷,每个人心里都有自己的小九九,于是叛军一路浩浩荡荡,不费什么周折直逼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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