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月》冷小凉

54、水仙已乘鲤鱼去（四）

　　请问外科在几楼?咨询台聊的正嗨皮的几个小姑娘头也没抬，16楼。
　　哦，谢谢。
　　竟然差无此人？当我垂头丧气地走进空荡荡的电梯按下1楼，一只手很有力的挡住即将关合的门，一个医生跨步进来，板寸头，眉眼像满江。电梯门旋即在他身后合拢。
　　你找王梓良？那个医生开口，带着疑惑，还有点意外。
　　你认识他？我欣喜地差点扑到他身上去，却还是抓了他白大褂一角。
　　他皱了皱眉，显然不喜这样的碰触。不好……不好意思啊，立马松手，将手背在身后，悻悻的。
　　他早就不在这，两年前就辞职了。他稍稍动了动身体离开我一步才回道。
　　知道他去哪了么?杳无音讯……对晏飏来说该有多残忍，或许这样才是最好?
　　听说是Z市——他按的楼层到了，电梯门复又合拢，遮断他离去的背影。
　　爬进车后，自己都无察觉自己到底叹了多少气，跟晏飏怎么交待呢？又是叹气，唉……
　　够了啊，江蓠受不了我荼毒，现在去机场？还象征性用手指掏了掏耳朵，我可从没见过你自怨自艾啊？
　　我跟你很熟么，机场，快点！
　　你倒是跟我不客气。边说边打转方向盘，又变了话题，没找到？
　　嗯，掏出手机给晏飏发了个短信，王梓良两年前辞职据说是去了z市，别太担心。想想现在说什么都是苍白，阖上手机假寐，晏飏没回复我。窗外挤进来的风夹着零星的雨。
　　在我思绪快飘离到保加利亚的时候，吱——一下尖锐的刹车声迅速让我穿越了巴尔干半岛回过神，江蓠一副你再神游就把你丢出去喂狗的神色对视着我，我一激灵，四下环顾，到了？看地方已经是在机场地下停车场。
　　他只哼哼，伸出一只手到我眼皮底下做出一个拿来的手势。
　　我呆愣看他一眼，什么意思啊，禁不住思绪翩翩，哦，转过弯来一拍脑袋，钱！立即要往外掏钱，还不忘问，多少钱啊？
　　我一说完，江蓠的脸色黑了又黑，眼神也瞬间变得狠狠的。林小碧，你别逼我揍你！果真生气了。
　　那是什么？我不怕死的再问。
　　手机。江蓠无比沉稳无比缓慢的说着这俩字，我刚已经说过很多遍，几乎是咬牙切齿了。
　　呃，呵呵，我充傻，你要我手机做什么，本来想问可一看对面那位的脸色就没胆问了，乖乖交出自个的手机，他接过看了一下就丢还给我。我只看着也没敢问看了什么。
　　下车。他开了后备箱拿了行李跟我去柜台办登机手续，观察那架势我真怕他跟了我去B市，抖了三抖，事实证明只不过我自作多情罢了。
　　临上机，这厮吭都不再吭一下，好像跟我说话侮辱他智商一样。气定神闲的站在我身边，他似乎知道我在偷偷打量他，终于没忍住咳嗽几下。别以为我没看见你那一点得瑟。
　　检票口。
　　我说，我走了啊，你也好回去了。
　　他斜睨我，依旧不说话。
　　我要上飞机了啊，你可以走了。我抽风了吧。
　　他面色沉了沉，还是不说话
　　我真的要上飞机了啊，你现在走，在外面等等还能看见飞机的屁股。我真抽了。
　　他抬手，我还以为他要打我，瑟缩了一下，他倒牵着嘴笑了。
　　揉揉我的头发，当我你家狗呢，我嘀咕，他嘴角幅度愈发大。
　　去吧，到了报个平安。他收回手，对我摆了摆，我现在出去等等看你坐的那班飞机的屁股。
　　我还没回神，他已转身走了很远。楞了会，边上一个老太太说，小姑娘你们俩真有趣。你男朋友那双眼睛，啧啧啧……
　　那是我哥，我说。
　　结婚了没？可真不像，比你好看。老太太说。
　　我忍不住呕血，结婚了孩子都老大了。老太太听完一脸失望的样子，悻悻地跟旁边其他人聊天去了。
　　望着已被人群淹没消失的背影，喃喃道，还是快回去吧，飞机屁股不好看。然后低下头狠狠吸了吸鼻子，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