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月》冷小凉

53、水仙已乘鲤鱼去（三） 笑什么笑，

　　笑什么笑，想起江蓠刚才笑我，又恼了。
　　那边一下止住，我让你不开心了?口气特受伤特温柔。
　　对……对不起啊，我一下没忍住。引得我一阵小愧疚。
　　我知道我惹你不高兴了，愈发可怜自怨自艾了。要是往后的我肯定一个烧栗子刮过去，叫你装，叫你丫的装纯！可这时的我还没这个觉悟，没意识到跟宝气的鲍然染做发小的人又该多宝气。
　　唉唉唉，我跟你道歉还不行么，我真没跟你生气。
　　回应我的是一声长过一声的叹息，我在心里呐喊，倒八辈子血霉了，竟遇到这样的极品货色！
　　终于受不了，说完一句到了再给你电话，就啪嗒掐断，也掐断那端那个男人用一声赛过一声的哀怨叹息对我耳朵大脑身体的荼毒。看了看通话时间13分29秒，他起码用了8分钟来叹气！我望望江蓠，不得不承认强中自有强中手，极品中自有极品啊。
　　又在怎么编排我呢?江蓠好像猜的到我在想的。
　　哪敢哪敢，我赶忙赔笑，现在可是在他车上，惹怒了这尊大神可没好果子吃。
　　我以前可不知道你会对我这么笑，他瞥我一眼，微微睐眸。
　　是不是特温柔啊，我也不知道哪来的闲情逸致跟这个刚才还被我认定是妖孽的男人开起玩笑。
　　呵呵，想听？看着他一脸促狭，我立马摆手说我困要睡觉了，赶忙付诸于行动稍稍放低了座椅紧闭双眼假寐起来。
　　囡囡，真像鸵鸟。
　　拐弯抹角说我担心懦弱怕事，不免偷偷地切了他几口唾弃一百遍啊一百遍。
　　车厢里很安静，江蓠把音乐也关了。果真不负自己所望睡了过去。
　　醒转时有些迷怔，窗外飞快逝去的车不远处的景，我辨不清身处何地。
　　醒了。鼻子里钻进几丝青草香气，江蓠不知从哪变的外套正盖在我身上，缩了缩脖子，点头。
　　我睡多久了？
　　快下高速，你说多久？他眼角带着笑意，睡着的时候才乖点。
　　你不说话的时候才正常点。
　　你说你浑身长刺还是怎么的？
　　谁叫你不好好说话的？我梗了脖子回过去。
　　小心我把你丢下去，他像威胁小孩子一样威胁我，像是气极又不像。
　　哼！
　　不知好歹。
　　呛声结束，直到市里，一路无话。
　　去哪?
　　不是说火车站么。
　　到底去哪？他放慢语速一字一字从嘴里往外蹦。
　　青浦区XX医院。看他对上海倒是熟悉的，你在上海呆过？摇下点窗，乌压压的云倾轧而来，似要落雨的迹象。有风，有点闷。
　　呆过两年……仿佛后头还有话，却不再言语，不知又想起了什么。
　　掏出手机看了看晏飏发的短信，原来叫王梓良啊，王梓良，王梓良……默念道，那是怎样的一个男人，有着怎样的性情和是否有一张如名字温润的脸。我从不知道因着这个男人，我的生活会天翻地覆，这个男人牵扯到另外一个男人……许多事即使努力了也未必能改变。
　　车子无声地停下，江蓠望望我，我也看看他，才下车。
　　等等我，我说。
　　他注视着我下车关门，未曾开口。眼里流动着我看不清明的光。
　　我想起往日初见时他的目光，在不远处交叠在一起，影影绰绰的，我也不清楚这突如其来的难受是怎么冒头的。就知道它难受地快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