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月》冷小凉

17、Chapter2 六月（五） 学校的工作

　　学校的工作差不多接近尾声，等批改完试卷公布成绩就是假期。
　　考完试的孩子们叽叽喳喳的格外兴奋，还有孩子跑来问我暑假有什么计划，我说旅行啊，也回问他，他报出来一大串补习班的名字来，叫我不知道该接什么话。班长陈梦叶来问我下个学期班主任是不是依旧是我，同学们也想问。之前我没听说有调动就回说是啊，她的表情顿时雀跃，叫我不禁感动。随即许下新学年开始的时候做一个蛋糕给大家吃的承诺。
　　空下的时候我就在网上查阅旅行攻略，确定要去哪儿走一遭，也在自由行和跟团之间徘徊犹疑。打算过几天去旅行社问详细些，再做决定。
　　电话铃声响起来，我正对着图片上金巴兰的落日发怔，直呼真漂亮啊真漂亮，生出跑去巴厘岛的冲动，又被现实击垮，摸摸荷包暗暗叹气。以至于电话响起第二遍我才听见，居然是年级主任打来的。
　　你赶紧到中心医院来，到了给我电话，马上！听这样的口吻知道是出事了，隐隐猜测出是哪个学生出了事故。
　　还没到医院急诊部的时候就看见主任在那跺脚，面前站着一个男人，是上次见过的保险公司工作人员。
　　走近些就听见主任在喊，怎么不能，怎么为难？梗着脖子红着脸。匆匆跑过去，有些气喘。
　　出……出什么事了？
　　重大交通事故，酒后驾车，两死一伤。
　　谁谁……
　　林凌。脑袋嗡的一声，我呆了，那个跑来问我暑假有什么计划的孩子，告诉我一大串补习班名字的孩子，明明好好的……他怎么样了？他……我想到最惨烈的结果，不能抑制的发抖。
　　他爸妈不在了。里面现在乱的很，你也先别进去，等会吧，还在抢救。我站在那，孩子的脸跟金巴兰的落日在脑子里交替出现，一会儿孩子的脸就隐没在落日余晖中，生命太脆弱太无常的情绪叫人感觉很糟糕。
　　我要上厕所，一下冒起的念头，转身就去找厕所。沉着头，撞着了人就一通道歉，绕过去要往前去，又停下，唉，请问，说着回过头，我想问下厕所在哪，说着说着就没了声音，那股生命无常的情绪又涌上心头。眼前的人穿着白大褂站在被我撞到的位置在看我，仿佛知道我会回头。嘴角噙着笑。光线有些暗，一如那日在斜阳笼罩下看不清眉眼，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原来他是医生啊。
　　林老师你没事吧？刘轩先开了口。我仍一脸傻气的看着他，连自己也没发现自己的眼神到底是飘到了哪。那个送来的孩子是你班里的学生？
　　他情况怎么样？真不知道怎么会一下就成了这样，上次见我的时候还那样对我笑着。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话多起来。
　　孩子没事了，我刚从那过来。他妈妈把他保护的很好，很感人。去我办公室坐坐吧，你的状态看起来不好。他走在前面，一手揣进兜里，一手轻轻摆动，身体微微有些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