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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触不到的影 一路就这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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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屋内,鼬还是保持原来的姿势倚座,愣愣地盯着跳动的烛火好一会儿,眼睛冰冷幽黑如曜石,被暖橘的烛光反映着淡淡的橘红才感觉出这双眼睛是活的。屋子里的其他侍婢被鬼鲛临走时叫下去了,只有青衣的泠无声无息地坐在琴边垂头不语。
“泠,你也退下吧。”鼬的眼睛还是盯着烛火。
“是。”泠鞠躬敛袖,看不到表情,如一缕青色的风悠然离去。整个人,如她的名字,泠泠孤寂。
“等等。”鼬的声音突然提高,挣扎着想要一瞬间站起来。泠见状赶忙折回身去搀扶鼬不稳的身体,等鼬平稳才半跪于地垂头听令。
“抬头。”鼬的声音依旧冰冷的命令。
泠听话地抬头,面容清秀并不是美得惊世骇俗,但白皙的面容那双眼睛真黑,黑得像最浓重的夜,化不开理不整,浓郁得似乎把世上所有的黑色都吸收,在层层筛选中选出的最佳。黑白分明,那么极端的两种颜色。鼬大理石般冰凉清透无机质的眼眸瞬间便染上一层温柔的迷恋,低头,削薄无情的唇吻上那双迷人的眼睛。
“为什么…………”泠听到主人痛苦地问,主人现在的眉头又皱在一起纠结成挥不去的哀愁了吧,泠心里暗暗地猜想,每次总是这样。
吧嗒,一颗温热的小水花轻轻地砸到泠的眼睑。
每次,总会这样。泠原本无悲无喜的静子之心也不免叹息,透过别人看思念,何苦。
“你也下去吧。”鼬察觉自己失态,安抚性地抚摸下泠柔亮顺滑的青丝,冰冷的面容似乎有些解温道:“你也好好休息。”(其实鼬哥哥是想笑着安慰一下美眉的,可惜啊,面部神经…………额)
“是。”泠的声音依旧,好像刚才的事没有发生。(和鼬哥在一起久了,变得什么事都像没有发生。传染地。)呆在主人身边长久的秘诀:温顺是首要条件。
呼~~~~,烛火熄灭腾起一缕袅娜的青烟,兹~~~~门被轻轻地带上。
鼬疲惫地躺在床上,胸口的伤翻来覆去地作痛。这不是蝎子的问题,伤口被蝎子处理的很好,周围撒上带有麻醉的药末又用查克拉催动了伤口愈合速度。怪不得今天自己脑里久远发黄的记忆不听话的上涌,原来是身体不自主地感应到了那孩子的气息了。
佐助,黑暗里鼬的声音满是伤心,但即使每次伤心都搅得阵阵心碎,鼬还是一遍遍地小声念着佐助的名字,仿佛这样喊着他的名字次数多了就能得到那个孩子甜甜的回答似的。
不是已经做好被他杀死的准备吗,但实际只伤了一刀刀口就忍不住落泪。那个自己用整个生命去爱的孩子,对他恨不得剥骨抽筋啖其肉。鼬蜷缩着身体像个在沸水锅里临死抱屈的虾米,手紧紧地捂住胸口的伤感觉包扎好的伤口似乎重新绽开新的血肉,床上的被单被不安的身体搅合得褶皱凌乱。
佐助恨他,对他杀之后快而不觉非要他死去活来的受刑。彻骨的痛蔓延着麻痹着折磨着鼬。
“佐助…………”痛得满头冷汗,因为生活不规律而导致的胃病此刻也趁主人虚弱开始蠢动。以前自己的胃就不好,不过每次总有佐助塞在忍具包里的胃药。
不过还好,挨了一刀不是还见到他了吗?还听他无意中喊了哥哥二字,久违的称呼呢,受的罪——值了。
如子夜般明亮而生动的眼,在你出生时看我的一刹那,永生永世,我不得转生。
这一夜睡得很不稳,翻来覆去的也只是浅眠,梦一个接一个脑子里的细胞整晚都在活跃,梦里大片大片粉红的樱花,灿烂地望不到尽头似乎天上的霞光全部倒扣在大地,满满的流光溢彩,樱花树林里那个孩子的笑声细碎缭绕似乎藏在每棵树的后面,等自己去找去翻才发现树后没有人但笑声依旧散漫整个林子。那个孩子嘻嘻哈哈地说:“找我啊找我啊,哥哥不是很厉害吗?找到我可有奖励哦!”迷糊间,似乎还看到父母的身影在影影绰绰的粉红间,他有些着急,想问父母佐助到底藏哪了,怎么老是找不到。奔向父母的脚步凌乱急促,衣服飞扬在风后,可不管鼬怎么追逐父母的身影还是没有变大。赶不完的路,触不到的影。“哗啦”鼬一挺身坐起,搭在腰间的被子滑到一旁。善于用梦境控制别人的自己居然掉到梦的怪圈。抬头,窗外的天空是将亮未亮的暗蓝色,月亮隐隐的开始朦胧褪色。一摸枕头,冰凉一片。
鼬捂着脸,有些后悔自己非要从梦里出来。即使是噩梦怪梦,可那梦里有佐助啊。
我们之间,尸堆如山,血泪成河,两双曾今紧握的手如今也只能握住复仇的死亡。熟悉的陌生人,就是这样吧。这个世上他最爱的人,最恨他。后悔吗?鼬曾不止一次问过自己。从刚灭门的时候到现在,从开始坚定的自持到后来的疑惑再到最终的——后悔。
说实话,其实,自己真的后悔了。当时少年热血,天不怕地不怕,被人称为天才就以为自己可以拯救世界。带着这份年少单纯的冲动,自以为光荣勇敢地接下了灭门的任务还为自己的大义灭亲而消除战争而松口气。他的家族要叛乱,作为维护和平的正义他亲手扼杀了所有。当时的他,意气风发,可以为了所谓真理付出生命遑论自己的前途?不就是沦为S级叛忍被所有正道追杀吗?为了正义,值了。当狠心杀了严厉的父亲慈爱的母亲时,自己虽然伤心但想到以后的大局和平安宁还是挥下手里的刀。父亲早就倒在血泊里满脸不可置信,的确,他是偷袭,即使他是天才也不会轻易拿下当时的宇智波族长
。号称族里最厉害的人。然后是护在父亲身前的母亲,在那一刻,历来温婉轻柔的女子英勇惨烈地见证了所谓爱情的力量。不过他的刀很长,幻术也早就布置好。那柄刀洞穿母亲的胸膛直取父亲的心脏。鼬的身上也挂了多处彩,毕竟一个人灭了木叶最强的一族还是很吃力的。(虽然有一个帮凶,但主要还是独立完成啊)
至亲的血温热地喷在他的脸上身上,像是幼时母亲哼唱入睡时的拥抱。他愣在原地,不敢相信他真的真的下了手。母亲的表情先是惊讶不过马上就变得柔和释然了,母亲不像父亲那样直取心脏所以还吊着口气,感到母亲有话要说于是蹲下身侧耳倾听。
母亲的手温暖而柔软,带着慈母的珍爱,慢慢屡好鼬杀人时变得凌乱的发,用微弱的声音轻轻地嘱咐:“药箱在壁柜的第三层第六格,晚上睡觉别压着伤口。”呼~呼~呼,母亲吸气的声音,等攒足了劲儿又开口嘱咐道:“以后要学会一个人好好照顾自己。”迟疑一会儿接着说;“不,如果可能的话,希望你能放过佐助并好好照顾他。”这时,母亲已经帮他把脸上沾染的鲜血用衣袖擦干净了,仔细端详好一阵,才欣慰地说:“我的儿子终于是强者了。”笑容爬上染血的面颊,目光里是母亲的骄傲。
鼬的眼泪已经悄悄地落下,滑到脖颈没了踪迹。
母亲吃力地爬到父亲的身边 ,头枕在父亲宽阔的胸膛手环住他的腰,那一瞬间似乎又回到了她的少女时代,那一低头的温柔,不胜凉风的娇羞。母亲幸福地闭上眼。在鼬以为母亲已经去了,放声大哭时,母亲微弱的声音颤颤的传来弱得几乎要消散在无边的夜里:“孩子,别哭~。”微弱的气息,随着不知哪里流动的夜风终于完全消散。
从受伤到死亡,母亲没有责怪他半分。
他到希望母亲能狠狠地抽他一巴掌。
身后的门就在这个时候推开,冷电蛇般顺着背脊迅速窜上。黑暗里他缓缓地站起身,听着佐助在空气里不安的呼吸和惊悸地问:“是谁?”
月光下,他艰难地转头,冰冷的月光照着他溅血的脸和面无表情的容颜。
“哥哥?”佐助尖叫。
他静静地望着他,看着他眼里的欣喜和不信。
房间的大门下显得弟弟身体瘦小单薄,弟弟好弱。鼬心里皱眉,从小只会依赖自己,若我没了谁还会像我一样保护他?一瞬间,他做了一个决定,母亲的遗言还荡漾在耳边:好好照顾佐助。母亲,这个世上没有永恒的相守,只有他自己强大才能得到命运好好的“照顾”。
残忍的月度是哥哥送给你成长的礼物 ,佐助,你要收好了。
惨叫划破黑夜,那双子夜般明亮灵动的眼,他想一生去呵护的水晶般剔透的人,在月度的世界走了一遭便蒙上了一层厚厚的土。
“哥哥,住手。不要让我看…………”佐助哭着喊着,身体倒在地上痛苦的抽搐。秀美的面容一片狼藉。
看吧,看吧,看好了就学会成长吧,这个世上没有谁没了谁就活不下去的道理。你要自己活着,没有人会再帮住你。
嗓子哭哑的佐助昏昏沉沉地软倒,鼬以为他昏迷了便想往前靠近一步毕竟以后的他再也没有靠近的机会,佐助就在那个时候猛地抬起头,黑曜石般闪亮的眼睛烈火焚烧,那凌厉的恨似乎化为实体隔空向鼬杀去将鼬迈开一步的脚生生收回。
佐助已经哭得发不出声音,嗓子开口全是沙哑的破音,不过看上下蠕动的唇型鼬差点被击倒,天地突然就变成了马赛克——哥,我恨你。
当离开时,护额被佐助用手里剑射掉,原本昏迷的弟弟硬是被仇恨逼得挺直腰板一路诛杀逃亡的鼬。
那一剑耗费掉佐助所有的力气,人软软地再次倒下昏迷不醒。鼬看着珍爱的孩子倒下的一刹,储蓄很久的泪顺着冷峻的面颊流水般不停,泪眼朦胧里,他想再次拥抱弟弟柔软的身体,可伸到一半的双手看到染血的痕迹颓然放下。自己那么脏,怎么配。
一向冷酷如冰山雪岭的鼬,一路就这样哭着奔到与“晓”集合的地点。
赶不完的路,触不到的影。佐助,你我一生只能缘浅交深了。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我会紧紧握着你的手,随着宇智波颠覆谋权的战争或生或死。如果你的成长非要伴随着死亡的洗礼,那么就让我死吧,死在你的前面让你还会记得我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