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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唐家有女 青山绿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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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绿水,日暖三竿。
我惬意地伸伸懒腰,从一堆软软绵绵的夏纱被里钻出来,舒舒服服扭扭自己的小脖子。一向粗枝大叶的浔花这次还真是贴心,来临凤不久便给我添置了和青城一模一样的床褥。嘿嘿,睡眠质量那个好的啊~我伸出手打了个哈欠,头靠着枕头,懒洋洋地向外唤了一声:“早啊,丁咛!”
“早什么早啊!”这丫头听见动静,端着水进来,对着睡眼惺忪的我一阵数落:“老爷已经上朝回来了,大小姐陪着夫人探友去了,二小姐和少爷正在后花园练剑。唯独我的小姐你现在还躺在床上赖着不动。要不是昨儿见你太累,老爷夫人又发了话,我真想一大早把你拖起来去请安。。。”
“拿来!”我冲她努努嘴,双手一摊。“什么?”小丫头不明所以,愣了愣。“把我昨儿逛街给你买的紫竹小毫还来。这吃人嘴软拿人手短的本事敢情本小姐没教你啊?那么好的东西我送阿笈去!人家可是向我讨了半天!”“小姐!”“得得,”我用水净了净手,拿起嫩嫩的杨柳枝沾上细盐刷起了牙。丁小丫头拿我没辙,又气又怨地在一旁把拧净的帕子递给了我,一脸伤心。
镜子里她还是撅着小嘴,略略给我编了一个简单的飞瑶头,双眼扑闪,委屈极了。“这小苦瓜脸咧得,至于么?”我扭头向她打趣。
丁咛从小就跟在我身边,想当初那细葫芦丝的小身板站在我面前,睁着一双黑不溜秋的大眼怯怯地打量时,我真怀疑我这哪是找丫鬟照顾啊,明明是找个林妹妹啊。小丫头片子跟着我十来年下来素是亲厚,唯一的不好就是唠叨起来没完没了,磨得人耳根子生疼。纪笙落总说是让我惯的,切~阿笈对他好象还不是这样?依我看呐,我家丁咛,那是她人如其名,不得不说,丁家大叔真有先见。
“小姐啊~”我都不忍看她这伤心欲绝恨铁不成钢的惨痛表情了。“你就听我一回劝吧,你这随性的样子将来婆家怎么受得了啊?就算老爷仕途风顺,你有娘家撑腰,但也要收敛一些不是么?大小姐是清修回来不想嫁人,二小姐又是成天打打杀杀,小姐你要是还这样下去,恐怕。。。”好家伙,照她说的光景,我们姐仨注定孤老终生啊!我杏眼微眯,冷不丁用手指刮了一下她的小鼻子,“啧啧~我说怎么大清早喜鹊在叫啊,原来是有个小丫头思春了啊!这望穿盈盈秋水蹙损淡淡眉梢的小可怜样是为了谁啊?啧啧~瞧这清秀的小下巴颌,这不就是天生绽放在男人的宽大手掌中么?”“起码有人要,总比将来没人敢娶要强!”小丫头抗击打能力功底见长,同时兼具“以彼之道还治彼身”的本领,对我的混话针尖对麦芒,毫不示弱地顶了回来。
“隔老远就听见丁丫头的嗓门了。”一女子掀起门帘,翠绿色的倩影探了进来。“呵~花歧姐姐,你来的正好,赶快把她领走,我看得心烦。”我以手抚额装头痛。花歧巧笑嫣然地冲我扶了扶身,说道:“三小姐怎么能离得了丁咛?这家伙护主厉害着呢!”言下之意丁咛是我的贴心小棉袄。丁丫头片子听了,颇为受用,回我一副别人都道我好,你却不知好歹的表情,躲在三弯腿的黄花梨桌旁扭着帕子抿嘴偷乐。可爱不死她!
“料着三小姐也该醒了,老爷传话让小姐梳洗好见客。”花歧软软款款地说道。
“你主子不是在后花园么?”丁咛知道我素来讨厌这个,插了一句。小丫头高风亮节,关键时刻还真没叛变。没白疼她!
“她啊~刚才跟少爷打赌赌输了不承认,早就翻墙走人了。”花歧是二姐浔花的贴身婢女,性子随二姐,估着现在还气二姐跑路没带上她,说话有些恨恨。我就奇了怪了,纪家自是书香门第,怎么就出来动不动就爱舞刀弄枪的纪浔花呢?我是有先天穿越底子在作怪,她又是受哪儿个影响呢?今生见她最文雅的事恐怕就是给花歧取了这个好名了。
“来的什么官?”我呶呶嘴问道,“帝京兆尹唐大人。”唔,北京市市长,我在心里“换算”着,料也是美人爹的挚友,否则也不会让我过去。我起来拍抖抖衣服,“得!丁丫头,后面跟着,咱们见大官去!”
还未走进花厅正门,就听到厅堂里面传来一阵爽朗的中年男子笑声:“蕴弟,他日一别,竟是有二十年了!当年蕴弟登科高中的风华我是至今未忘啊!”中气十足,不像文官倒像个武将。“宗明兄过奖了,多年未见小弟心中也甚是感怀。身在青城常常想起与兄长一道在初阳山开怀畅饮的时候。”美人爹也是有感而发,看来真是故交。“啊!说到初阳山喝酒,蕴弟即兴的一篇《初阳山亭序》真乃举世无双弄得当时临凤纸贵啊!想当初。”“爹,那篇序原是纪叔叔所作啊!”一个女子的声音插了进来。“你倒是谁?你纪叔才华横溢足智多谋,二十岁便位及左相又兼一身好相貌,常常有女子当街示爱,这可传为当时的雅趣笑谈呢!”
唔,美人爹魅力当然有这么大,我听了不禁沾沾有些自喜。听过浔花八卦:美人爹年少时状元及第。倒是没想到美人爹也曾是一京官,职位还是丞相。不过换作是我,身旁有自己倾慕的如花美眷陪伴,也宁愿讨一闲职寄情山水赏风秋月,乐得陶陶逍遥自在快意人生。
“看这般年纪,想必就是锦丫头吧,”豪迈大叔眼尖,我刚转过屏风,就被他瞧见了。“这身段,不输芙妹当年啊!”大叔上下打量我一阵扭头对爹说道。美人爹笑笑,起身唤我过去:“正是小女,锦儿,这是你的唐伯伯。”“唐伯伯好!锦儿祝您福安。”我弱柳扶风地盈盈一拜,“好乖巧!”唐宗明抚掌大笑,“真真时光飞逝,宛香亭一别时,芙妹还未生下繁儿,此时锦丫头都出落得亭亭玉立成一个大姑娘了!筱姗,还不过来,这是你锦妹妹。”我看了看他身后那明艳的姑娘,刚才一进来就注意到了她。可谁敢确定她是姐姐?
唐筱姗身量娇小,微微有一些胖,离珠圆玉润还是差些。长了一张可爱的苹果颊,更讨巧的是白白嫩嫩的小脸上俏生生的挺着一个小猫鼻,此时她一起身,水红色百褶裙的腰际上还亮光闪闪地绣了一圈流云纹,倒是与她那双眼睛相互辉映。瞧瞧她这样子,恐怕年龄是和我差不多大吧(某乔:“你都奔四了!”某锦装嫩:“人家说的是这世,常说十八一枝花,人家现在还是娇滴滴一花骨朵”)。
唐大小姐熟络滴牵起我的手,秉承豪迈大叔的性格,不等我行礼,热情似火地说了起来:“锦妹妹是初到临凤,想来还不曾逛过御前街吧,以后就由我领妹妹多走走逛逛吧!”“哈哈!她们姐俩倒是想见投缘,蕴弟不如让她们与我们一样结拜吧!做个异性姐妹彼此扶持相长多好!”“兄长所言甚是!”美人爹极同意地点头称赞。啥米?这是唱哪儿出啊?你们是乐意了,我呐儿?我这个当事人还没答应呢!谁考虑我了?看眼唐大小姐,一脸得意的表情。
为什么感觉有些不怀好意的成分在里面?,再接触到唐筱姗的目光我后脊背莫名奇妙有些发凉。一个字:玄!
呼~
终于逛完了大半个园子,我意兴阑珊地趴在花廊的石桌上,下巴垫在手上。好家伙!这把我累得,左瞄一眼身旁的唐大小姐也是兴致缺缺似有心事,压根儿没有逛花园的兴趣,那干嘛要有这个提议?诶,我心里揪揪,要是再逛下去,我腰都闪了架了。
“妹妹不想出去逛逛散散心么?不如我带你出去看看怎样?”不发一言的她突然转过脸笑得灼灼其华。我抬头望天,这是申时了吧?她晃了好久怎么还不见累啊?
“妹妹实在不忍扶姐姐好意,可来临凤一路舟车劳顿却是累人,待妹妹修整好再亲自拜会姐姐,与姐姐互诉衷肠可好?”我是大家闺秀,我在变相赶人。“妹妹累了?唔,正好姐姐也乏了,不如一起到妹妹房中坐坐吧”。说罢干脆起身,很好心地把我从桌上拉起。这位唐大小姐也太没眼睛健儿吧?
刚进小院坐罢,丁丫头就端上茶点。唐筱姗倒也不含糊,拣起一块葱油小酥细细地吃了,看样子也是饿了。你再漫无目地走一下午试试?当姐妹淘逛街啊?
她喝了口茶,润了润嘴,抬首向我笑道:“没想到妹妹也偏好小吃。这是食香斋的酥饼吧?那妹妹可曾吃过怡糖园的豆糕?庆福楼的酒酿丸子也是不错的。不然哪儿天我带你去吃吃看?”我心不在焉地点着头。怪不得她身材微胖,我终于知道了缘由。
酉时,太阳西落。我和唐筱姗两情依依的在纪府朱红色的大门前依依送别。
“改日妹妹一定要和我出去转转啊!”唐大小姐真情流露继续鼓动。
“一定,姐姐好走,妹妹到时候必定登门叨扰。”我抽回她一直拉着的手。虽说她长相喜人,可是也犯不着十里长亭送别吧。这都送到大门口了,再送就送出巷了,怎么还不走啊?
“妹妹你一定。。。”她还不死心。
“姐姐放心,妹妹我一定。。。”我忍了。
“那妹妹你一定。。。”她语气真挚。
“姐姐珍重,妹妹一定。。。”我快吐血了。
。。。在N个一定句式后,唐大小姐终于恋恋不舍挥了挥衣袖带走了所有的阳光,乘车归去。虐死我了,给我一刀得了。
“难得,锦儿倒是和唐丫头一见如故。”美人娘倚在美人爹怀中与他相视一笑。“芙儿说得对,锦儿生性孤僻,我们不妨常叫筱姗来走动走动。”嗯?我怎么和那丫头惜惜相惜惜了?还有,我咋就孤僻了?我多活泼啊!
逛园子逛得我心力交瘁,导致我晚上睡得更沉,一夜无梦。
隔天大早,我迷迷糊糊地被人摇醒。我都快哭得对上一张灿若桃花的笑脸,姐姐就算我再怎么好脾气也不带你这样招人不待见啊!“锦儿妹妹,姐姐知道你爱吃点心,这是我特意让厨子给你做得蓉沙糕,赶紧起来梳洗一下,趁热吃吧。”她笑意盎然地看着我。好了,看在吃的份上我饶了你。
穿衣,洗漱,吃饭,上车。。。
对面的唐筱姗一脸兴奋,我无语了。刚七拐八绕地去庆福楼吃了丸子,现在又不知她又领我去哪里。只感觉马车走了一会儿绕了个弯便停下,这次来的地方倒是近。唐大小姐一人当先地下去,诶。。。精神劲儿十足。
面前是一个独门小院,装得极是别致。门头上是一块上好楠木做得烫金小匾,乌底黛色,上书“花畔”,字是极好,铁画银钩藏锋处微露锋芒。看这架势,我要是真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我就在这世上白活了。
早在青城,就曾听过临凤有一家出了名的南馆叫做“花畔”。喏,就是现代的男公关部,馆主人称“落寻公子”。据说这位是天人之姿,长得如花似玉似玉如花。看现在唐筱姗急不可耐地敲门,我也好奇起“佳人”的庐山真面目。
“唐小姐,您又来了,”开门的小厮开门作揖,原来她是常客。“小昱,你家公子可在?”她急急问道。“不巧了您,公子不在,去了梓林洲。”“什么?”唐筱姗顿时面如灰白,“怎么又不在?他可是避我?”“瞧您说的,”唤作“小昱”的小厮虚拜了一下,大方有礼的回道:“只是碰巧罢了。”“碰巧?又是碰巧!”筱姗苦笑,“有一连八次的碰巧么?分明是躲我。。。”她喃喃双目无神,也不坐车,就这样返身而走。
“唐姐姐!”我在她身后唤她,她也不答,徒留一个背影,头上的流云簪也黯然失色。“小姐,恐是要下雨了。”丁咛拉拉我的袖子。“知道啦,”我抬头望天,看样子得把这位失魂落魄的唐姑娘送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