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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春日宴赏 来临凤不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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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临凤不久,转眼已是四月。
清繁怀中的小兔子煞是可爱,肥成一颗软乎乎的球,两只红红的琉璃珠又在上面,肉嘟嘟的三瓣嘴“嗡嗡”地动着很是贪吃,大爱啊!我一把抱在怀里挠挠它的小下颌也是乖乖滴懒得不动。“姐,你怎么想起养兔子了?”我头也不抬继续逗这个小家伙。
“做药。”清繁说道,随手拿起身旁的瓶瓶罐罐倒腾起来。
“呃?”我的手下意识地紧了紧,打消刚才一进“清芜院”看到的是嫦娥抱玉兔的幻化影像。“好残忍~”我可怜楚楚望着她。“急什么,”清繁笑得眉目入画,“兔砂有明目的功效。”
“兔砂?”我疑惑地指指地上几颗圆圆黑黑的小粪蛋蛋,“这个?”“嗯,没错,爹近来为国事烦忧,常常秉灯伏案,眼睛自然会受不了的。”清繁一脸忧愁听得我有点脸红,自己成天吃饱了撑着没事做,倒是从未想过要为这个家分担点什么。
“小姐!”丁咛跑了进来,气喘吁吁,“唐小姐在门外正等着呢!你忘了昨儿个的邀约了么?”我是记得有这个事,可我不记得我有答应她啊!
“快点啊你!”未见人语先到,筱姗掀起车帘急急让我进去,丁咛扶我上了车。自从上回在“花畔”将有些失常的她送回府去,没几天这位小姐便没事人似的熟门熟路的找来聊天。敌不过她的软磨硬泡,平淡的小日子里聊着聊也有些志趣相投,一来二去竟成了全家的“座上宾”。唐筱姗性子开朗的要命,常常逗得纪府上下和乐融融。
“春暖花开啊~~”她坐在我对面,像是吸取了阳光笑意暖洋洋。一身的嫩绿色裙子衬得她愈发娇俏可人,头上的流云步摇袅袅娉婷,下坠的珠玉叮当作响,金子做的倒也不俗。“哪儿个女儿不怀春?哪儿个少男不动情?”额~唐氏得瑟病又犯了。“唐小姐~”刚张了一口,看到她脸色一变,赶紧咽下后话,亲亲热热地唤了一声:“筱姗,这回我们是去上河园吃年糕么?”“不,”她眉飞色舞道:“四月四,生生世世,咱今儿是去尔岚山看春日宴去!”
马车一路颠簸了近一个时辰,终于到了。我早就晃得七晕八素,筱姗却一脸神清气爽,喜上眉梢,跃跃欲试。额~这一色胚!
在尔岚山的半山腰空地上,一群春心荡漾的少男少女言语晏晏,笑意盈盈。我张望了一下,就是一场大型的古代联谊活动。“走!”筱姗拽起我的胳膊雄纠纠气昂昂大步向前,“让他们惊艳去!”
凤祈傍沛水,怀拥秀川,天气湿润温暖。自古一方山水养一方人,凤祈山清水净故人多秀美。此时,阳光明媚,少年如织,美人似虹,身着绚烂的春衫如彩蝶般花枝招展欲是飞翔。开心畅快的笑声传过很远隔了好多山头,似曾相识。那次和同学起个大早爬衡山是大几去得啊?
“小姐?小姐?”“锦儿?知锦?纪知锦?!”“啊?”我恍然如梦,望了望一脸纳闷的筱姗和叮咛,“你怎么了刚才?唤你几声也没反应。”筱姗有些疑惑。“唔!莫非是看上了哪个俊俏男儿郎?”还未理她,她便自作聪明地给出答案。嗯,跟成天思春犯傻的女人确实沟通困难。
“呦!”远处走过来一个女子,听着口气,便知道来者不善。
“这不是唐姐姐么?”我在筱姗身后难受地吸吸鼻子,敢情这位当自己是chanel5啊?还没走近就闻到她身上的香气袭人。也不心疼银子,估计一瓶都撒身上了。“她是哪儿家的小姐啊?”瞧瞧,丁丫头都受不了了,揪揪筱姗的袖口悄悄问道。“中书令郭元丰的幺女郭海景。”筱姗面露不快。
郭美女穿了一件桃红色的水云衫,美则美矣却又不嫌麻烦地在裙子后襟上缀了一条长长的明黄色大摆,混搭得压根儿比不上“红裳”绸缎铺子的老板娘。她倒也不嫌累,两个腕子上各戴了一个宽宽的镯子,镯子上面还嵌着大颗大颗的海兰珠,阳光一照煞是晃眼。嗯~这样看来,她爹绝对是一贪官!
她步步生莲,站在筱姗身旁擦了擦额上的细汗,整个人从瓶香水又蜕变成了个风铃,首饰戴多了。只见她款款一拜腰身,抬首说道:“好久未见姐姐参加春日宴了,还料姐姐今年也不来了呢!想必姐姐是知道容华小姐抱恙在家,所以特意来再凑凑热闹?”筱姗不怎么想搭理她,瞥了一眼她拉着我就走。只听得郭海景在身后唤:“莫不是姐姐听闻落寻要来?所以跟着?这可巧了,落寻刚走。”我明显感觉筱姗步履一僵,身子虚晃了一下。“筱姗!”我担心地扶住她,回头瞪了一脸得意的郭海景。“我没事,”筱姗回了我一个笑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天空很蓝很清,云淡淡的散得很开,高高的远远的,却又有种伸手可触的感觉。阳光暖暖地洒在脸上,一如坠入爱情的少女在恋人耳边低语呢喃,温柔似水。
女孩子们三三俩俩结伴四五成群扎堆,不时地对旁边的男孩子眉目传情一下,接着扭在一起互相打趣,再脑袋一凑窃窃私语。有胆大的,冲着心仪的男孩子吃吃地笑着打招呼。有的却是羞红了耳朵根,一副欲说还羞的邻家小妹模样。个个鲜眉亮眼艳丽娇俏如春晓之花。她们每个人心里揣着明媚的灿烂,洋溢着甜蜜的小幸福。风也淡淡,轻轻地吹着,像是怕惊扰了远处耳厮鬓磨得小情侣。嘿嘿~年轻真好!
“她经常去‘花畔’。”沉默许久的筱姗突然开口。
“咦?”我扭头对上唐筱姗的一脸落寞,难怪某人刚才看见那个“她”表情那么差。我爬起来,她却冲着我摆摆手,拉我一把坐下。“不用安慰我。”嗯~没想安慰你,草地上躺久了我的腰又困了。可是她这样一说,弄得我反而有些不好意思,确实该想些什么来安慰这位被情所困的小姐。
我正心里遣词酌句,唐筱姗又“活蹦乱跳”起来,“走!说好是让你看看春日宴么,怎么躺在草地上晒起了太阳?”额~我倒是宁愿在这里,看看那风景。她在一旁婀娜多姿地扭来扭去。唉,现代的白领要是有这家伙的抗压能力该多好。
我左手被她拉着,右胳膊被丁咛搀着,走了几步。没想到,前面竟然还有一个雅致的小楼。
小楼红柱绿瓦共有两层,当中正门的牌匾上书三个大字“赏春阁”。两边红色的楹柱上,从右往左各写着一行端秀黑字:“幽草逢花花染意,晴日迎风风暖情”倒也应景。
“锦儿你在这里坐着歇会儿,我呢先去看看几个朋友。今儿出门没带丫头,丁咛就先借我啦。放心,我不会让你的丁丫头受半点委屈的。”我们一行三人进来刚坐定,筱姗就向我讨人了。“好,反正也没事。”我对丁咛笑笑,让她不用顾虑我,陪着筱姗一道。她这才放心地被筱姗拽着离去。
我待的角落恰好靠着个花窗,回过头去才注意到窗棂上刻着朵朵娇艳似霞的牡丹。隔窗望去,还发现小楼每个檐角上竟活灵活现地雕着一个小巧的相思燕,头儿上扬展翅欲飞,个个成相互映衬之势,很是漂亮。建这座小楼的匠人可是花了不少心血。我幻想着从此处看远山黛水烟雨迷蒙,肯定不错。
“纪小姐,您的信物呢?”循着声源,我歪着脑袋,疑惑地打量身边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梳着双髻的丫头。她手上端着一个小小的圆盘,软软冲我一笑。“信物?”“是啊!”小丫头看我一副茫然不知的表情,眼睛扑闪,给我解释道:“参加春日宴的小姐都要拿出一个自己做的饰物放进圆盘里呈上去,好让公子们竞价,价高者得。而“春日宴”所得银子将全部捐出修建学舍。”
嗯,听起来甚好,相亲之余还能做善事,如意算盘打得不错不错,这与我何干?我用眼光梭巡一周,哪儿还有筱姗和叮咛的影子。该死!筱姗怎么不告诉我竟还有这种事。
我微微一笑,跟小丫头颇为和善地说:“不好意思,我是陪唐筱姗小姐来的。是她要来参加,我只是作伴,你去找她吧。”小丫头纳闷道, “我知道小姐是和唐小姐一块来的,莫不是您不是纪小姐?”
嗯?我冲着小丫头指过去的方向一看,差点没气晕过去。
前方的厅堂一排红彤彤的灯笼高高挂着,每个上面都写了一位美人的名字。而灯笼下端对着的是一个个摆放整齐的盘子,款式正与面前小丫头捧着的一样。只见左首第三个的灯笼上写着:“左丞相三女纪知锦”。
分明是唐筱姗的笔迹!刚才我还想着开溜,现在跑个屁啊!大名都让挂在那儿了!跑了和尚跑不了庙,我是无所谓,可美人爹的官职都写上去了,来这里的都是官家孩子,名媛淑女,公子大少,全不是省油的灯!我一跑纪家不成笑柄才怪。心肠够狠呐!亏我刚才那么同情她!整一盗版的东郭先生与狼!
小丫头发挥锲而不舍的优秀品质,端着盘子在我跟前脚上生根。
敌不动我不动。
我朝她笑笑,她回我一笑。
我扭头看窗外。
。。。 。。。
我再对她笑笑,起身欲走,她要跟上我,我的屁股又贴在凳子上。
。。。 。。。
小丫头毅力顽强,我输了。
“可是我没有信物啊?更何况是亲手做的。”我又想起她刚才说的,双手一摊做无赖。“这个没事,纪小姐身上也该挂着一些坠子香囊吧。”小丫头脑滑眼尖,瞅着我腰上的坠子说道。
我摸摸身上,今儿走得匆忙,身上就挂了这个梅花攒七蕊的坠儿,虽不是很名贵,却是很喜欢。自打刚到临凤就丢了腰上的五彩琉璃后,这个还是央着宝络再做的。“小姐,这个梅花坠子就好。”她善解人意地告诉我。
“我可以自己给自己竞价么?”我抱着希望。小丫头果断地摇摇头。
“那没人竞价是不是我可以拿回来?”我还是有些舍不得。小丫头回我一副爱莫能助的表情。
临凤的公子哥挑花眼也不会选我吧?我初来乍到,合着该没人认识。心里自我催眠,一个坠子而已,大不了再叫宝络重做一个。嗯!没错!就是这样想!我不情不愿地递了过去。小丫头如获至宝,欢天喜地呈了上去。
坠子是交了上去,我的脾气倒是上来了。愈想愈是心头火起,唐筱姗这个死丫头!我愤愤难平,不愿在这儿多做停留,看了半天,还是没见那俩个人的影子,索性转身出去,顺着来时的路怏怏不快地返回。
性格决定命运!悲催啊!走到半路我又有些后悔,怎么这么远啊?早知道还不如待在那儿省得这样累。老天爷也跟我作对,一下子热了起来,我坐在石头上大喘气。
“纪知锦?”“嗯?”我下意识的答应,只听身后有人低低一笑。
谁?我回身望去,一男子在离我不远处长身玉立,隐隐透出不容忽视的气势。我下意识地仰起脑袋眯着眼睛细细打量起来。
他穿着一件简简单单的长衫,淡绿色,身上未着任何配饰,仅在灰底腰封上拿金线密密扎着一圈流纹。头发也梳得极是爽利,用一根与衣服同色系的绳儿高高束起,绳尾上打了个络子垂在前肩上。由于逆着光加之仰视的缘故,他的脸我看得不太真切,只模模糊糊看得出一个轮廓,定是个俊俏公子。
瞧这身行头打扮,风度翩翩器宇轩昂,我正暗暗想着他会是一个怎样的容颜,没有注意来人慢慢走近,缓缓地俯下身子。
“怎么?还没看够?”我忽得回神,才发现我们俩的鼻尖不离一寸。妈呀!饶是穿来的,可也受不住冷不丁一张脸神出鬼没的出现眼前吧!我跳起来,照直就一把推过去,谁知用力过猛,头重脚轻直冲他扑了去。
穿越经典动作终于在我身上出现了!
我被他长臂一伸,搂在怀里。
“你这是投怀送抱么?”他在我耳侧打趣,姿势极是暧昧。“别动!”我本能地用手锤了他一下,脑袋撞得直犯晕。他的胸膛伴着他的笑意低低起伏,来来回回正好碰上我发酸的鼻子。
现实跟幻想是有差距的,原来小说里写的都是假的,什么一跌跌进温暖宽厚的胸膛,什么一个抬头,什么一个垂首,什么一眼误终身。你给我试试?姿势哪儿能抱得那么完美?我的眼泪哗啦啦的往下掉,扑哧扑哧地印在他的胸前的衣服上,留下浅浅的痕迹。这哪是身体啊?分明是铜墙铁壁!真的疼啊!
我哼哼唧唧窝在他怀里半天,等缓过劲来,想从他怀里出来,才发现他撑在我肩上的手不知不觉已经滑落到我的后腰。“诶,大热天的,能不能放开我啊?”
“呵呵,”他手劲松了松,却不放开。我用肘推推他,一手捂着鼻子,抬起眼,一张俊颜含笑跃然眼前。
此时,阳光透过树枝斑斑点点,稀稀疏疏地照在他光洁的额头上。面目清朗的他,眉似箭封斜插入鬓,双眼皮的眼睛熠熠生辉透着桀骜自信,尤其是那鼻子高挺,优雅地在冠玉面上划出一个弧度,留有侧影。嘴角仿佛承载着世上最大的自信,略略一弯。好看的下巴微微上扬,衬得迷人的脖颈愈发出众。总之五官分明透出那种舍我其谁的霸气。
说实话,他是我这辈子,不,连上辈子初次见面留下最深刻印象的男子。尤其是他那种气质,不逞多让。美人爹儒雅,纪笙落明朗,御前街的美男子胜在缥缈出尘。而他,难掩灼目风华。
从容不迫极是自信,由内而外散发出贵不可言的王者风范。他就像一头跃跃欲试的猎豹,感觉一切在他面前都无所遁形,难逃他随时张开锋利的爪子进行出其不意的攻击。平常饶是如此,想必他发怒时的气势更是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你是?”我等待着他接下文。“连我何人都不知,你就这么急不可耐扑在我怀里?”他的声音沉沉穿透我的耳膜直入心底。弄得我也恼了,仗着长得好看就了不起啊?我还真是觉得你赏心悦目才搭理你,真以为自己是颗大头蒜啊?切~不是我手中的那杯茶。
本就被唐筱姗摆了一道的我心里不爽,今儿天下红雨,主动和人搭讪吧,还碰上这样的主儿。我使了一把狠劲挣开,抖抖微摺的袖口,翻一白眼,提步便走。
“纪知锦!”他并不阻拦,手里竟拿着我的梅花坠,像是宣告般,“你听好了,我是凤祈皇四子凤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