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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有巧成书(上) 六月初。 ...

  •   六月初。
      青山绿水倚碧天,谁为相思误流年。
      自我恶心巴拉地感叹一番,瞅瞅身旁郁郁寡欢的唐筱姗。
      话说最近,耳边突然少了这位大小姐接二连三地“骚扰”,我反而极端不适应,没事找抽,难受得腻歪。虽有凤璜、丁咛这两孩子成日心心烦烦絮絮叨叨不停说事,可总觉得小日子过得单调了许多。
      想了想,终是按耐不住跑去唐府,结果就看到她一副好死不活的恹恹死样儿。
      感情一路受挫的姑娘,又忧郁了。
      她爹看在眼里急在心头,怎么说也这一个宝贝疙瘩小独苗。见我来了,便当救命稻草使唤,让我带他家孩子出来散散心。
      他咋就那么放心我呢?
      我又为啥看到他两鬓斑白就心软答应了呢?
      不得不说,习惯,这个东西,真是日积月累养成呐。我只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把它早早扼杀在摇篮咧?
      悔不当初。
      死孩子~就知道欺负亲亲老爹和瞎折腾我,有本事虐赵落寻去!往死里虐!
      可人家睬不?
      “筱姗,”拉着这尊大神的手,我指向近处河堤,极力温柔道:“我们去那边走走怎么样?”
      她照旧双目无神,回我一副悉听尊便任劳任怨的表情。
      忍~不能和她一般见识,冲病人发火忒不人道。
      按下火气,我给站在另一侧的丁咛使个眼色。俩人像搀慈禧大妈似的,跨个小桥,领她走向对岸的河堤。
      今日来雁丘河的人不多,许是再过几天便要“夏日出游”,大伙都忙着那天的“惊艳”。
      清风送拂,芳草萋萋,阳光中含着淡淡的嫩花香香。沿着河岸慢慢悠悠逛了一遭,唐筱姗小姐的脸上也柔软了几分,不像刚才那般死气沉沉天塌下来。
      再难捱的时间也是说过便过。
      趴在“凤舞天骄”的一张饭桌上,我眼巴巴地看着丁咛急急忙忙给我倒水,手上提不起半分力气,饿得前心贴着后脊梁骨。
      累惨了。
      我接过杯子,舔舔唇,喝了口润润嗓子,再缓缓气。
      费劲儿地扭头看向那个专心致志低头看菜单的唐筱姗。诶,这女人还知道东挑西捡,该是没事了。
      “我说你这个人有完没完啊!”正吃到半中间,我突然听到浔花的声音,隐隐约约从隔壁包间传了过来。
      是哪儿个自讨苦吃的缺心眼把我家这位嫉恶如仇的女侠惹着了?
      放下筷子,我让丁咛待在这儿陪着筱姗,自个儿出了房间转向隔壁。
      掀开帘子,只见浔花正柳眉倒竖怒视一个花枝招展的女子。
      “二姐!”我轻轻唤了声。
      “锦儿!今儿你也出来了啊?”生气的浔花马上变得开心,要站起来拉我。
      “是啊,二姐!今天陪着唐姐姐出来转转。”我走了过去,好奇地往那人身上瞧去。
      呵呵呵~
      真乃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怪不得这身穿衣打扮让我分外熟悉,原来是郭海景小朋友。
      她穿得一如既往冗赘,大红大绿往上套外添满身珠光宝气。眉眼上挑,不是善茬儿。
      郭海景看了看我,愣了愣,恍然大悟道:“你不是。。。?”接着又看了看浔花,脸色顿时变了几变,嘴上终是说道:“原来这位是纪府的二小姐啊,全是误会。”
      哟~记性不错,合着“春日宴”还记住了我。
      “二姐,”我冲浔花咬耳朵:“这是怎么了?”
      “你问她这是怎么了!”浔花火气冲冲,声音有些高,把站着的郭海景差点惊了。
      “我在‘十祥坊’看上个钗子,她也喜欢了,可凡事都有个先来后到不是?人家真真可逗,非要我把这钗子让给她。见我不应就一路跟着,怎么赶都赶不走,连饭都让我吃得都不顺心!”
      “二姐,你消消气。”我忙给浔花递了杯茶,挨着坐了下来。
      倒是不担心她会吃亏。
      浔花自幼习武,对这种嚣张跋扈的娇滴滴大小姐天生讨厌。想必一路来是郭海景被呛得难过。要我说,这位也是够倒霉催的,偏偏这么巧,碰上在纪府谁都惹不起的纪浔花。
      不过,锲而不舍的精神还是值得肯定的。
      “那是个什么钗子?”不管别的,我对这两女争一的物件反而上了心。
      “喏,就是这个。”浔花从怀里掏出她的宝贝递给我。
      接过一瞧,原是一个足有拳头大的青玉牡丹钗。额~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萝卜咸菜各有所爱?郭海景的另类眼光我们就不讨论了,可照正常人看来,我是实在没明白浔花怎么会喜欢上这样的东西。
      抬头对上一脸恳切,我特虚伪地说道:“款式不错,关键是这个玉料选得很好,不仅通透无瑕,摸上去还温润如脂,肉质细腻。”
      浔花听了颇为受用,笑意直达眼角头发丝,极是同意我的说法,将那个钗子接过,爱不释手地摸来摸去。
      “郭海景?!”我闻声抬头,看见丁咛正扶着筱姗进来。定是她俩见我好半天没回去,放心不下。
      郭海景眼下见我们人多势众,又刚触了浔花的霉头,早没了往日的骄横。脸上皮笑肉不笑也不知冲谁笑,低腰扶了一下便转身出去。
      “筱姗姐!”浔花跟筱姗问好。
      “刚才是怎么回事?”筱姗坐了下来向浔花打听。
      浔花把这个当笑话似的说了出来,筱姗听了,面上红润了几分,眉宇间恢复了平时的朝气。
      “她与筱姗姐素有嫌隙?早知这样,刚才就不该那么容易地放过她。要不是看她是女子,我早就,”浔花挽起袖子,说得正义凛然。
      “二姐!”我撅着嘴,打断她的话,这越说越离谱了,女孩子怎么能随随便便动手打同胞呢?我们要文雅,我们要端庄,我们要把郭海景孤立,晾在一边慢慢晒成萝卜干。
      “老实交待,是不是有天你打发花歧姐姐出门给你买胭脂水粉啦?”我转移话题,想起上回丁咛大早上陪花歧逛街买胭脂的事来,故意逗她。
      浔花抢白道:“我也是女子,怎么不能用那些?”
      呵呵~这丫头,急性子,一激就激出来了。
      “当然能用啦,”我把手圈上浔花的脖子,冲她眉开眼笑:“二姐,最近你神神秘秘滴,某不是有心仪的男子啦?”
      “小丫头说什么呐!”浔花被我说得脸色发红,一把将我搂在怀里,朝屁股上狠狠一掐,“整日学着笙落这般没大没小,成什么样子!看我哪儿天不收拾他!把妹妹都带坏了!”
      笙落带坏我?呵呵~怎么可能?
      “二姐~”我将脑袋轻轻靠在她的肩上,把玩着她的发尾,意有所指:“你这个新买的钗子插在头发上会不会大了点啊?”
      “谁告诉你我要把它插在头发上了?”浔花张着圆溜溜的大眼满是疑惑。
      额~钗子不插在头上那是哪儿里?鼻孔里?
      浔花把我从身上推开,抖抖摺了的衣服,拿起腰间的“柳溪剑”眉飞色舞道:“你不觉得这个钗头很配我的‘柳溪’么?回去就把它拆下来,叫宝络给我打个结子,再这样一穿一系,哈哈哈!就是一个漂亮的剑饰!”
      她在一旁比划得自娱自乐,弄得余下的三个面面相觑。
      酒足饭饱,闲着没事,四个无所事事的女人优哉游哉逛起了御前街。
      “二姐,今儿怎么不见花歧姐姐跟着你呢?”我问着正在小摊上挑挑选选的浔花。
      “哦,也没什么,我嫌她跟着烦,就自个儿出来了呗。”她低头专心挑着一根黄竹紫毫笔,随口应着。没注意到身侧的丁咛不高兴地撇嘴咬牙翻白眼。
      “喔?那你出来是干什么啊?”我眯起眼睛,将脑袋凑过去,趁机问道。
      浔花笑笑,直接上手用拿着的笔狠敲了一下我的脑门,嘴上笑骂:“小丫头片子,还想套话?这大人的事情少打听 !”额~痛啊!她和纪笙落就知道蹂躏我的脑袋!
      “诶?前面是发生了什么事?怎地那般热闹?”筱姗眼尖,伸着脖子看向不远处的人群。
      “看看去不就知道了么?”浔花是好奇宝宝行动派,付了银子,拉着我们就往前走,推开人群挤了进去。
      “作恶啊!”
      “嘘~小声点!别被人听见!”
      “看着可怜啊~”
      围观的群众在小声地议论纷纷。
      我趴在筱姗的肩头朝里瞧,只见几个五大三粗的莽汉气势汹汹地围着个娇小玲珑的女子。
      一个细眉长脸管家似的男子喋喋不休:“我说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呢?我家少爷看上你是多大的荣耀啊?别的女子都是腆着脸往上蹭着围着,你倒好,愣往后退啊?老实跟你说啊,你今儿走定了!”狗爪子作势就往那女子一耸一耸的肩上伸去。
      “呔~光天化日之下,岂容尔等鼠辈调戏佳人!”身旁的浔花突地大喝一声,美目怒睁摆了个飒爽英姿。
      她脚尖一点,几下晃动,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撂倒一片。
      “天啊!好厉害!”窃窃私语的人群中突然发出惊叹。
      这妞儿是刚才受了郭海景的气,朝这儿撒火了,不然断不会说出文绉绉的话来。
      我们三个看着趴在地上被教训地鼻青脸肿痛得呼天抢地的歪瓜裂枣,嘴上啧啧~恶有恶报啊。
      “你没事吧?”我走过去轻轻拍拍那位受调戏小姐。她一身浅底蓝碎花的衣裳,头上梳了个简单的“青螺鬏”。哆哆嗦嗦地缩在角落里,看样子是吓得不轻。
      小姑娘惊恐地抬起头来,秀气白净的瓜子脸上,娥眉轻蹙,一双眼睛隐隐含着泪光,妆容都有一些哭花了。这样柔弱娇怜的女子自是让人产生保护欲。
      几个“猥琐男”“呼哧呼哧”喘着粗气从地上爬起来。管家模样的尤其被打得惨,他揉着下巴颏,肿着双眼,骂骂咧咧道:“是谁?是谁!”
      “呵呵呵~”大伙看到这副尊容止不住乐了。
      “是谁敢打我?哪儿个混账东西?给我出来!诶哟!”
      “是我!怎么着?”浔花动了手,舒服了很多,掸掸身上的尘,一脸阳光。
      “是你?”管家看着眼前瘦弱的女子有些不相信,上下打量一番,扯着嗓子嗷:“竟是个毛丫头?胆儿倒是肥,你难道不知道我家少爷是谁么?竟然敢打我?”
      切~还以为嘴里能蹦出什么新奇东西来,仍是些陈词滥调。
      瞎得意什么呐,不就一作威作福狗仗人势的家伙!
      “我还真不知道你家少爷是哪儿根葱哪儿颗蒜。”浔花毫不在意地吹吹指甲,抬头冲我们一笑,斜眼鄙视道。
      “不过,我就是打了你,怎么着?而且我不光现在打你,以后还会打你,说不定哪儿天心情不好还故意找上门打你,顺手连着你家少爷一块揍了!劝你一句呐,以后你先看见我可要绕道走,否则我手痒你欠抽,我见你一次收拾一次!”
      浔花双手插腰,小脑袋晃得一仰一仰很是得意,惹得身后众人不住的叫好鼓掌,声音连成一片。
      呵呵~啥子叫做人民群众的力量~
      “钱忠?”一个清爽的男声突然出现。
      “大少爷?”管家唤道,向男子卑躬屈膝行了礼。
      来人长相颇斯文儒雅,穿了一件深蓝色长衫,衬得风度翩翩。头发恭谨地梳至脑后,又一丝不乱地滑下。
      “你就是那个少爷?”浔花睨了他一眼,话里尽是不屑:“长的倒是仪表堂堂,干得却是这偷鸡摸狗伤天害理的勾当!”
      “你!”管家见浔花瞪他,硬是将剩下的话活活吞了回去。
      年轻男子忙深深一拜,谦谦有礼地解释道:“家奴多有得罪,望小姐见谅。小姐口中说的正是在下顽弟。”
      他面上带着陈恳,耳际处泛着可疑的红晕。
      “你弟弟?”浔花眉毛一挑,没好气地说道:“那你这个做哥哥的也有责任,怎么教的啊?”
      呃~还说别人,她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从不见笙落有听过她的话。这样算来,眼前的俩位称得上是半斤八两。
      “小姐教训的极是,在下受教了。”书生气十足的男子再次端正一拜,抬起身来眼里有一闪而过地倾慕。
      我说怎么这么乖呐,原来是瞧上我们家的浔花了。
      生性泼辣的浔花对上这样好脾气的男子自是有些头痛,不想多说什么,拽起身旁筱姗和丁咛,冲我呶呶嘴,示意要走。
      我点头笑笑,拉起胆小丫头的手。
      “还未请教小姐芳名!”身后的男子语气出现几丝慌乱,急急问道。
      浔花猛地顿住,隔着丁咛,我能清晰地看到她嘴角的笑容越扯越大。
      她朝我这个方向扮个鬼脸,旋即扭身,双手利落一抱拳,浩然正气道: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江湖儿女不问来由,你我有缘再遇喝酒!”
      终是让她江湖了一把。
      得瑟的浔花,本着好事做到底的侠义心肠,自告奋勇地嚷着要送娇俏姑娘回家。
      我看看天色已晚,顾虑着筱姗同志的身体,也怕唐伯伯担心,便嘱咐丁咛先搀着筱姗坐上马车回去。
      “小姐,小姐,”那小姑娘脸带泪痕,拉着浔花的袖子道:“都是奴家给小姐添了麻烦,奴家在这里千恩万谢了!”
      左一句小姐右一句奴家句句真切说着便要下跪。
      浔花拽起她,小手一挥,豪气滔天:“区区小事而已!何必见外!”
      “奴家永远会记得几位小姐的恩情!改日定当登门拜谢!现在时候不早了,两位小姐还是先回去吧,免得家人牵挂。”
      “没有的事!倒是你一个人让人觉得不放心。要是他们再来的话,我也可以打得他们满地找牙!”浔花晃晃小拳头。
      岂料小姑娘听了浔花的话,又急得快哭出来,在那里自怨自艾:“这都是奴家的错,招惹了这么大的麻烦,拖累了小姐!”
      “‘奴家’?” 这名字取得真是别扭,“你就让我们送你到家吧,否则我二姐是不会放心的。”我对着那我见犹怜的小脸和蔼可亲道。
      “奴家不叫‘奴家’,”小姑娘有些怯怯,怕是我们瞧不起她似的,捏着腰侧边的碎花襟,低头半天才吐出一句:“奴家叫做鱼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有巧成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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