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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凤渊品茗 “我说,你 ...
“我说,你不累么?”
正午刚过,我躺在摇椅上,喝口清繁给配的药,冲坐在墙头上的凤璜说道:“就算你不累也下来吧,我看得都累了。”这仰着脑袋和别人说话确实是件体力活。
“呵呵~”凤璜微微侧脸,露出他左颊上招牌的小酒窝,迷不死人。
“锦儿,跟我一道出去玩会儿吧!”他右手轻松一撑,向我这边斜过身子,清闲晃哒着垂下的左腿,悠扬肆自吹着凉风。
雨后的天空明朗透亮,像是洗过一般,干净迷人,衬得他大大的桃花眼里波光潋滟。凤璜今日穿了一件宽袖大摆的夏袍,风吹过更添几分俊逸,倒是有股大人样。
这小孩子深谙制服诱惑!可是,面对如斯美色。。。
“不去!”我义正言辞的拒绝。
就是上回立场不坚定,才弄到那般狼狈、丢人、羞愤、生不如死的境地!抽抽鼻子,感冒严重!常道“自作孽不可活”,这次一定要摆明态度!说不去就不去!再次不舒服地吸了吸鼻子,塞得厉害。
“咦?丁咛那丫头哪儿去了?”凤璜无视我那句话,眼睛在院里梭巡一遍,跳了下来。
“那又不是你的丫头。”语气不好,故意不告诉他。
“不告诉我么?”凤璜半蹲下来,白净的小脸正对上我,一双纯真的大眼睛眨也不眨地望着。
“咳咳~”我不好意思地扭了下头,轻轻嗓子,这才转了回来。
“七殿下,”对上那毫不设防的眼神,我确实说不了狠话。“您这也瞧见了,锦儿我现在是身体抱恙,不能陪您玩了。要不,您等我病好了再来?这让您染上晦气可是大事。”
“呵呵~不要!”凤璜笑着直起身子,话说得毫不犹豫,把我吃地死死的。官大一级压死人啊!压死人啊!长得根正苗红却是这般死皮白赖!我低头长叹。
“难道锦儿是在生我的气?”他眨眨睫毛,面上疑惑:“人家也没想到昨天四哥会突然抱你下去嘛~”语带撒娇的样子招人怜爱。
“倒也不是啦~”当时我掉下去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飘着。
“那我怎么觉得锦儿是在生气呢?”凤璜想在脸上流露出可怜巴巴的表情,可惜,身上一股皇家贵气,反弄得满脸淘气。
“我没在生气,真的!”我极力忍住笑意,怎么着也得给皇子台阶下啊~
“当真?”
“当真!”
“那好,作为赔罪,我今天带你见一个人!”话刚落,凤璜熟稔地将我一把掳起,翻墙而走!
“轻点啊!我的腰!我的腰啊!有你这么对病患的嘛!诶诶!腰!我的腰!”现在的我可不记得什么皇子不皇子,只会紧紧抓着他的衣带大呼小叫。
死孩子!从大门出去会死啊!我摸准地方狠掐他的腰泄愤。怎么又把我当棉花团!没了叮咛,你不会来个“公主抱”啊!我可怜的小腰~~
飞了好一阵后。。。
“这是?”我疑惑地看看四周,谁家的后花园?凤璜小鸟真是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运用的融会贯通,私闯民宅就和老太太逛菜市场似的。
“呵呵~怎么样?地方不错吧?”他带着调皮的调调,眯起眼睛像邻家弟弟。
再环视一周,四下修建的清雅质朴。嗯,点点头,是我喜欢的风格。
“那锦儿就先在这儿待会儿啊!我马上回来!”凤璜突地没头没脑来了一句。
只见飘飘衣袖轻展,不带走一片云彩。
嘴巴微张,我呆在原地傻愣。这孩子不光翻墙厉害,闪人技术同样高超啊!轻轻一晃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可也不能当我是个包袱啊!随随便便扔下,心里都不带半点含糊!
没有办法,我只得先逛一下了。
其实是有些尿急,想找厕所。
这花园蛮大,种的无非是些翠竹、兰草、梅树,要是再添菊花,倒是凑齐了“四君子”。看来,主人该是个“梅妻鹤子”的清雅居士。园里桥梁画廊不多,阁楼水榭未见,没什么颇为显著地标志,仅着几处亭子,看得让人心中畅快。隐隐有种万物空荡自有丘壑的感觉,疏朗中透着大气。
绕过一座假山,眼前又出现了一片密林。郁郁蓊蓊,满眼翠绿。那这厕所是到底在哪儿啊?我急得额头冒汗,肚子现在涨得越来越难受了,来之前可是喝了一大碗中药啊!
鬼鬼祟祟地看看四周,除了鸟叫叶晃再无其他。算了,活人岂能让尿憋死!丢人就丢人吧~怎么也不能丢命啊~我咬牙冲进密林深处。
解决完人生大事,我心里其实特不好意思。闭眼催眠道:那是有机肥料有机肥料有机肥料。几遍下来,罪恶感这才小了好多。
一身轻松地往回走,可是,原路咧?在哪儿里?刚才光找厕所了,根本没留意周边的景色。难道这就是报应不爽?老实人真是不能做坏事,没有经验啊~
这么待下去也不是办法,我蹲在地上想:这庭院主人必是跟凤璜熟识,否则凤璜再怎么顽皮,也不会堂而皇之地翻墙而入。思虑解开,我索性当是游园了,大大方方从左手边的月亮门穿了过去,进了一个院子。
院子里面的设计风格和花园相得益彰,灰墙朱瓦,点缀着几丛傲竹,仅此而已。倒是靠南边的角落下有一个大青缸,里面会不会爬出一个水鬼咧?
提步上前,我将脑袋探了过去。
嘿嘿~原来是几尾肥肥胖胖的金鱼,在水缸里闲情自得地游来游去。
我耍起小孩劲儿,把手放到水面轻点,果见呆鱼们个个探出脑袋张着嘴巴不住地吮吸,惹得手心痒痒。坏心眼地抓住一条,结果被它一摆尾巴挣脱了去,溅起一阵水花,甩了我一身。小胖身子也挺灵活!
“哈哈!”我玩得高兴,坏心大起,嘴上邪恶地嘀咕道:“竟敢欺负我啊,哼哼~等会儿把你们一个一个捉来烤着吃!先捉谁呐?就你吧!”我撸上袖子便开始捞。
“哗啦啦~”琼珠四溅,我弄得全身湿漉,脖子上都是黏黏一片,可手上依然空空如也。一群大智如愚鱼!脑中突然想到的叫法让我自己神经兮兮地大乐,低头就冲这些鱼们做鬼脸。
只见水面波光碎碎,清影洒洒,一个男子的容貌凤眼弯弯倒映其上。
“是你。”身后传来低婉的声音,我从水里看到他出尘的面上眼带笑意。
“呵呵~五殿下好!”我口中打着哈哈,脸上有些挂不住。
倘若对方是凤璜或其他男子,我倒不会这样,可碰上他这样清俊彦雅的男子,自然不免有些自惭形秽。我讪讪,终是转了身,尴尬收手。
“是七弟带你来的么?”他温润如玉,语气温柔。
今天的凤瓒,一如既往穿了件浅色的长衫,月牙白,用深蓝色的带子围腰。头发没有束起,随意地半扎半披,气质出众恍若仙人。我的小小色心猛得被揪了一下。
“问你话呢!”凤璜不知道从哪儿里冒出来,吓了我一跳。
“刚才一转眼就不见了,让人好找啊!不是要你乖乖地呆在那儿么?叫人操心!”死凤璜无理取闹,倒打一耙。气得我倒忘了刚才的尴尬,双手抚额。
“阿璜,”凤瓒轻拍一下凤璜的肩头,温柔笑道:“是你无理在先。”
“五哥怎么能这样说阿璜呢?”死小孩揪着自己的衣袖又开始装可怜。得~碍于你哥哥的善解人意,不跟你计较。我特大度的嘴上没言语,用眼神杀死你!
凤璜仰着脑袋,嘴里叽里呱啦不知在说什么。凤瓒低头听着,偶尔应和一声,狭长的双目潋着温柔。暖暖的阳光毫不吝啬地洒下,微醺的清风令他们脑后垂下的头发轻轻晃着。天地和谐,衬得这一对兄弟风姿翩然,灼目动情。
他们俩人的鼻子和嘴巴倒是有些相似,我来回细细打量。可凤璜死小孩怎么这么没气质呢?单个儿看还好好的,放那儿跟他五哥一站,唉,相形见绌啊!
不知道说起了什么,凤璜小嘴一撅,开始撒娇了:“我是嫌从正门进来,又是通报又是奉茶,还跪来跪去的麻烦,这才要带着锦儿翻墙么~可谁料锦儿这般不听话,就再我找你的一阵功夫,便给我添乱。”
什么?找他你不会带上我啊?这歪理编得我都自叹弗如。诶~上天给我口锅吧,我想剁吧剁吧把这只死鸟给炖了煮着吃。
“啊啊啊啊!”安静一会儿的凤璜突然抽风。“五哥你怎么会认识锦儿啊!竟然还知道她的名字!”
呵呵~我和凤瓒相视一笑。他看在眼里,张着大嘴对我哇哇乱叫:“不公平啊!怎么五哥和四哥一样都比我早认识你啊!哼~臭锦儿!还说什么不爱出门,‘凤祈四俊’你都认识三个了!”诶,真是不想再打击他了,我明明都认识嘛。
一行三人又开始在园中兜兜转转。
“锦儿,你的脸怎么那么红啊?是又难受了么?”凤璜终于消停了,瞧着我红得异常的脸,关心问道。
我抬头正想答应,恰巧对上凤瓒递过来的眼神,心虚地又低下头去。
“没。”我声如蚊蚋,唉,到刚才的作案现场了。
“瓒!”密林中走出一位翩翩欲仙的白衣美女,朱唇皓齿,玉貌花容。
“芷依!”凤瓒低低地唤道,莞尔一笑,眉眼间尽是脉脉温情。
“顾姐姐!”凤璜也激动地跟什么似的,恨不得和美女来个熊抱。
“阿璜也来了,”顾芷依随凤瓒也唤鸟儿阿璜。她面含扶风,姿若蒲柳,一举一动俱是盈盈娇媚。
“这位是?”她眉眼柔和,颇为和善地看向我。
“顾姐姐好!我是纪知锦,顾姐姐叫我锦儿便可。”我绽颜而笑,乖巧地答道。没办法,天生对美人缺少抵抗力(某乔:“肤浅的女人!”)。
“锦儿!”芷依温柔唤我,倚到凤瓒身边。“正好今日我煮了茶,锦儿和阿璜不妨一块儿来喝?”
“好啊!”凤璜乐得眉开眼笑,“好久没尝到顾姐姐煮的茶了,可馋死阿璜了!”
我看着眼前偎着的两人,他们气质相仿,穿戴颇似,一颦一笑间尽显默契。后面再衬绿意盎然,浑然是佳偶天成。
密林深处别有洞天,搭了个竹亭。亭子正中躺着块青石板,当做桌子,透出深山绿水上面放着煮茶的器具,周围恰好有四个端正的小青石凳,新巧奇雅。
我张大眼睛瞧着那古朴茶具,和大家一道落了座。
青石桌上已燃起了香,看样子,估计这对璧人正要你侬我侬品茶作诗吟风颂雅来着,结果被我和凤璜一对锃光瓦亮的大灯泡搅了局。
顾芷依从一个密封的小白瓷瓮子里掏出一个纸包,缓缓打开,用茶荷装了一些。
“呀!是上好的‘雀舌’!”凤璜盯着那不到二两的茶叶,低头又闻闻茶香,神情激动。
“本不应这个时候拿出来,”顾芷依双瞳剪水,笑着解释:“只不过这是我今年在翠羽山静养时摘的。当时恰逢春分刚过,茶色甚好。”
她与凤瓒四目接触后,接着唇角漾笑又道:“自我回来便一直封着未喝,今天阿璜和锦儿来,我便忍不住想先让你们看看。”
我笑了笑,接过茶荷在鼻子下嗅嗅,除茶味浓郁外还间杂了几丝果香气。这个我倒是知道,是因为果茶间种的缘故。
我现在纳闷的是,在这么空旷的场地,又还焚着香,我就不信凤璜他闻到的味能比我多出些什么,干嘛那副心满意足死而无憾的样子?不就是碧螺春么?只不过嫩了点、小了点、美人采了点,还什么雀舌。
在我细看手中茶荷里那细卷长螺银霜隐翠时,芷依已是极为利落地烫了杯。她纤姿素手地将四个透明的杯子里各注满了七分水,眉宇间极是认真。再用茶导将茶叶轻投其中,霎时间杯里云雾缭绕,雪花翻腾。渐渐,茶色层层绿沁人心,一杯碧清春染萦回。
她抬头含笑,嘴角尽是知足,示意我们品茶。
我端起杯子,色淡清澈,喝了一口,果真满口幽香,很是解渴。我是一个大俗人,做不来清高的样子,在他们慢慢小酌时,我的杯子早已见了底。
喝了泡,泡了喝,三酌已过,醇郁回甘,余味绵长。我觉得全身毛孔都有舒透的感觉。
“如此美景伴佳茗,芷依姐姐不妨弹几首曲子来助兴。”凤璜在出馊主意。以前怎么不知道他还听音识茗?一附庸风雅的臭小子!
“好么?瓒?”美丽的芷依姐姐极是听话,见凤瓒同志点头含笑这才起身去抱琴。
还好还好,我最怕的是他们诗兴大发。听琴的时候我还能眯眼打盹,做起诗来可是要人人应和,搅得不安生。更何况,我还不会那玩意。
“那锦儿想弹什么曲子?”凤瓒刚和自己的佳人调完情,现下感情丰沛着还没调过来,转头对我倾城一笑。
我被他双眼灼灼看得不好意思,正想委婉来一句,凤璜这个家伙又接了口:“锦儿可不会这些,她只知道每天怎么睡好觉,想着哪儿的小点心好吃,再让小丫环跑腿给她买来吃。”
按他的说法,在我人生中,只有吃喝二字?我有那么肤浅么?哼~就算是肤浅,我也是有有深度的肤浅。
日落横斜,已是申未之交。
告别那对佳偶,我这回终于堂堂正正地从正门走了出去。
抬头望向王府门楣上挂着的块乌木匾额。“凤渊府”三字清朗大气,兼纳乾坤。
“好羡慕哥哥们啊~”身旁的凤璜长吁短叹。凤祈皇子开衙建府是在二十岁后,这个小家伙至少还有六年要等。
哈哈,等吧等吧,等到花儿谢了又长一茬了你这死孩子还是屁点大!
“锦儿,你说到时候我将府衙建到你们纪家旁边,我们做邻居好不好?”凤璜考虑的很是长久。
“好啊!”我答应的爽快,反正那是猴年马月的事,现在哄哄他也好。
凤璜一听我如此说,开心不已,以为自己是个香饽饽,笑得很是得意。
“那个顾芷依小姐可是你五哥的红颜知己?”我路上闲来无事,不知怎的,就向凤璜问起了这个。
“嗯,顾姐姐和五哥自小便一块长大。”哦~原来是青梅竹马。
“顾姐姐的父亲顾缜,原是五哥母妃的家仆,最后又是五哥母妃的结拜兄长。五哥母妃在生下五哥不久就因难产死掉了,父皇感念顾缜忠心,便让他照顾着五哥。”嗯,那照这样说下来,凤顾俩人可算得上情深厚意了。
见我听着感兴趣,凤璜继续说道:“五哥和顾姐姐都是先天孱弱,小时候一直卧病在床。还好父皇对他甚是宠爱,有什么赏赐都会想到他,顾缜照料的也甚是细心。经过这么多年休养,这才渐渐好转起来。”
说这话的时候,他脸上不仅呈现出对兄长的关心,同时还挂了几分落寞。
筱姗告诉过我,凤璜的母妃以前不过是一个平平常常的小宫女,一日皇帝突改口味,瞧上她的清秀,便召入龙床。生下凤璜后,这才母凭子贵封了妃。想来,没有母家撑腰的凤璜,也是个不受宠的皇子。我瞧着他略显难过的小脸,心里微微泛疼,跟着也难受起来。
不过,幸好这样,能让他保持璞玉的纯真。
“今天你是没有见到风隐大哥啊!”没一会儿,凤璜心态便恢复了,脸上满是崇拜又是可惜地对我说道:“风隐大哥是五哥的贴身侍卫,肯定是因为五哥和芷依姐姐今天在花园两人赏景他觉得不好意思才不现身,哪儿天我再领你见见他。”凤璜分析的头头是道,很有道理。
“你也知道这个啊?”我面上不动声色,哥俩好地靠过去,猛得抬手捶了他的肩膀,恶狠狠地冲他呲牙裂嘴:“混小子!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呢!知道还过去搅局!刚才是谁死待在那儿不走,又是喝茶又是听琴啊?现在却学会在这里大言不惭啊!”
我大义凛然毫不客气地训他。反正也摸透这是只披着龙皮的慈善小绵羊,刚才又在“凤渊府”憋得我浑身不自在,正好让我透气。
“呃?对了,你五哥的母妃是谁啊?”能生出那样的儿子肯定是一个沉鱼落雁的大美女。
“叶贵妃。”凤璜说道。
“叶贵妃?”我怎么知道谁是叶贵妃。
凤璜凑近脑袋,我附耳过去,“就是和你母亲齐名的叶照影嘛!”
“啊?是她啊!”这下轮到我叫唤了。
嗯~~~
话说这几天该休整一下心情了。
这章完了之后会停更一个礼拜,呵呵~~一直会加油!!!
大家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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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凤渊品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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