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晚上九点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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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准时下班。毫不意外在酒店大门口看见站在那辆奥迪车旁边的西装革履。
看见领导要向领导问好。
“杜总，再见！”
“上车。”
“我家离这里很近，十多分钟就到了。”说着我还指了指我那地儿的方向。
“员工服从上司的管理是在这里上班的规矩之一。”
“我服从的是规章制度，不是某些领导的过分要求。”据理力争。
杜华从包里拿出一根烟点燃，表情凝重。
“我一直以为我包容你的一切，你总有一天会回头来看看我。结果呢，你给我是什么。你的任性已经挥霍完了。上车。”
胳膊拗不过大腿。我蹭着蚂蚁步坐上车。
“安全带。”杜华冷着脸目不斜视地说。
我狠狠地拉过安全带，像个被父母逼迫做作业的小朋友，拿小玩具发泄气愤一样。比起他笑着脸我看不清他到底想什么，我还是觉得冷着脸的他显得恐怖。
“我要回家。”
“家？就那几平米的破地方？没有厕所没有厨房没有空调没有热水。”杜华转过脸来盯着我一字一句地问。“那也配叫家？”
“我承认那里条件没你别墅气派舒适，但是在我那破地方我想竖着走就竖着走，想横着走就横着走。对我来说，那就是家。”毫不犹豫地瞪回去。
杜华脸色僵硬，随即又缓了过来。伸手摸摸我的头发，我扭头挣扎，结果没逃掉，还是让他得逞了。
“那地方治安不好，里面住的都是些什么人你不是不知道，你一个人住我不放心。”杜华声音停顿一下。“你哪次来我那儿不是横着走的？”
“哼！”
杜华听我语气软下来，启动车子。
我按下车窗，江边冷风呼啦啦地吹着脸，搭在额头的刘海顺着风立了起来。沿江绿化带每隔五米种着一棵银杏，这个季节正是绿地最是娇嫩好看的时候，即使在霓虹灯下，扇形的叶子影子印在地上，都显得格外妩媚。
“窗子按上去。”
“不要拿命令的语气跟我说话。”
“会感冒。”
怕我感冒就明说，闷骚的家伙。不情愿地关上车窗，老老实实地坐在车上。广播里正放着奶茶的《为爱痴狂》，低沉、感性、性感、沙哑的声音，唱着一个爱与勇气的故事。
车子停在停车场里。整个小区住的人不多，所谓的停车场也就是别墅前的空地，只要不挡着道，怎么停都行。小区里静悄悄的，除了偶尔从右上方五十米左右的一家别墅里传来的狗吠声，也就剩下风吹着树叶的沙沙声。
“我承认我认输了，你到底在气什么？”杜华口中语气是我从没听过的疲惫。
我低头，打死也不说。
“你先说你生什么气？”
“以后不要单独跟杨越待在一起。”
“吃醋了？”
杜华右手握拳放在嘴前轻咳一声。我把头转到右边无声偷笑。
“卓卓，你到底气什么？”
“我要公平。”我笑够了，转回来盯着杜华。
“公平？你认为我们哪里不公平了……？”
我扳着手指数。“你去8号酒吧，整个酒店的女人都是我的情敌，而我不过跟杨越出去一趟你就生气成这样，这就公平？”
杜华一把抓着我的手臂，好像又碰到昨天的伤口了，我怎么这么倒霉。
“再说一遍！”
“什么？”
“刚才你说的话。”
“我说你的风流成性，我们不公平！”
“不是！”
我疑惑地盯着他。杜华黑色的眼球像雕琢的宝石，闪着五彩光。
“你说整个酒店的女人都是你的情敌。”
我拉着车门吼。“开门开门，我要下车！”
下车后，杜华走过来牵起我的手，恢复其在人前谦谦君子样。我就知道不能便宜一些人，给点阳光就灿烂。
“开门。”杜华站在门前轻握我的手示意。
我现在是被剥削的贫苦人民，画个圈圈诅咒压榨我剩余价值的奸商。
“我还没吃饭。”我苦着脸坐在沙发上望着脱领带的杜华。
“楼上自己去找衣服，洗澡后下来吃饭。”说着杜华取下围裙套在身上。不是第一次看他杜华穿这样的围裙，但每次看他这样总是忍不住想笑，怎么看怎么觉得别扭。
来过这所房子很多次，还是第一次上楼。就像我们去陌生人家里不会走进卧室一样，那个地方是禁忌，那一扇门代表另一个种关系。
躺在浴缸里望着头顶光滑平整的白色天花板发呆。难道今天晚上就要打破我们三年来的暧昧？就是他了吗？真是纠结的一件事情。想起早上杨越的事情，仍心有余悸。上辈子为钱而活，为我爸而活，为未来而活，这辈子我是不是该好好为自己而活？我们都是庸俗的人，我们所做的努力只是想让自己过得好一点，幸福一点，何错之有？
这么简单的问题，在脑中缠绕了三年，才得以解脱。
穿好衣服站在大镜子前。
好久没这样痛痛快快洗过澡了？我果然是庸俗的人。
下楼时杜华正摆弄碗筷，见我下来盯着我直瞧。我低头望望身上的白色衬衫和短裤，没什么问题啊。虽然杜华的衬衫我穿上都快及膝，保险起见我还是套了条短裤，他不至于这么小气吧。
我望回去。杜华轻咳一声。“下来吃饭。”
我把袖子卷起来，还是挺像唱大戏的。
晚饭很简单，两菜一汤。其实杜华做菜谈不上多么好吃，但是有很温暖的味道，过去三年没少到这里来吃饭，但是今晚就是觉得味道不一样。
吃晚饭，杜华很大爷地躺在沙发上看书，我瞥一眼，是普特鲁斯的《追忆似水年华》我推推他的肩膀。“洗碗！”杜华头也没抬。“给你两个选择，以后要么做饭，要么洗碗。”
“做梦！”
“那好，以后打扫卫生你就包揽了吧。”
我屁颠屁颠地跑去把桌上碗筷收拾了。以前跟我爸过的时候也是我洗碗，事实说明，我天生洗碗专业户。
洗碗过后见杜华仍捧着书看，太不让人舒服了。蹭到他身边，眼神扫视他。
“怎么了？”杜华放下书。
“我记得书里有句话说得很好。”我指指他放在腿上的书。“我们颤抖，不是为了自己，就是为了所爱的人。当我们的幸福不再掌握在他们手里的时候，我们对他们就能泰然处之，就能从容自如，就能无所畏惧。”
“卓卓，知道你最大毛病是什么吗？”杜华拿下眼镜放在旁边茶几上，双头在太阳穴处轻柔。
“我知道。”我知道我任性倔强爱钻牛角尖，大错不犯，小错不断。
杜华摇摇头，“你不知道。你最大的毛病是你从来不相信任何人。你根本就不喜欢数学，也不喜欢金融，你抛弃自己喜欢的文学往那个地方拼搏，是为了什么？因为你只相信你自己，相信金钱才是最真实的。我记得你跟我说过，想要走的快就一个人走，想要走得远就一起走。无疑你选择了前者。我们认识三年了，你想过和我一起走吗？你相信过我吗？”
被杜华盯得眼睛很痛，别过头去。“你不懂。”杜华伸手搂过我头靠在他肩膀上，双手轻抚在背腰。“试着相信我好不好？你有没有想过你跳下去的那天晚上我是怎么过的？是，你可以轻轻松松逃了，留下我该怎么办？你有没有为我想过？”
“我那天不是故意跳下去的，是腿抽筋了。”我趴在他肩膀上闷闷地说，这种事情怎么可以怪罪在我头上。
“无风不起浪，你敢说你没打过那个主意？”杜华是个罪人，在我背上狠狠扭了一下，身上只剩下的那块皮都快被掀起来了。
“醒来之后我第一个找的人就是你，你都不感动一下。”
“除了我你还能找谁，谁还能认得出你，杨越不是暗恋了你很多年吗？你们见过几次面了吧，我看他好像也没把你认出来。”
这是一件很丢份的事情，没敢做声。半响抬头望着他没戴眼镜没有焦距的双眼，“我更加配不上你了，还是要我？”
“看你以后表现。”说完还很不知羞耻地在我脸色偷香。“不早了，睡觉吧。”
我吓得赶快爬起身来跳到离他一米远的地方。“你不可以胡来？我现在是伤残人士。”说罢我还撩起空大的衬衣袖子给他看上面隐隐约约泛青的鞭伤和结痂的黑伤疤。
杜华顿时脸都黑了，走过来穿过我手臂下方围过后背把我拎上楼，嘴里还恶声恶语地说，“再给我妖里妖怪就地正法！”
孤苦伶仃的我被毫不怜香惜玉地摔在床上，杜华随即坐在床边双手压着我肩膀。“你说我们刚见面那会儿的你和现在的你相比差得有多远？我陷进去之前怎么就没看清你血淋淋的千年祸害本质？”
闻言我痴痴地笑，很久没这么开心了，抬起双头环上他的颈脖拉下他的头，在耳朵下方印上我的给他的第一个吻。“你这辈子就得栽在我手上，下辈子下下辈子也逃不掉。”
杜华抬头盯着我眼镜猛瞧。卓卓又黑又瘦，跟我以前的白白胖胖比起来相差很远，但五官却是精致许多，尤其是眼睛很大睫毛很长，末端微微向上翘，累积一两滴眼泪在眼眶里包着制造一些效果很到位。
“卓卓，记住，酒吧那次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是三十一岁的杜华和十五的卓卓，我们一见钟情爱上了对方。季刚已经死了，他背负的责任、使命、希望和眼光都随着他的去世而消失了。而卓卓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孩子，他唯一要做的是全心全意爱着杜华，相信杜华，和杜华一起走未来那段很长的路。”
我想我今天眼睛一定有什么问题，眼泪怎么就一直往下掉，怎么都止不住。杜华，这几句话比你说过的所有情话都要动听。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