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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   无论你在大学里活得有多么游刃有余,出了社会就会发现学校与社会截然不同。无论你曾经多么自负,走出校园后面对人间百态时,才会感悟出以前的无知幼稚。我坐着吧台前,回想我大学四年来所学所为,确实是叱咤风云大名鼎鼎。然而,在脱离了名牌大学毕业证及大学四年里所获得过的奖项证书实习经验后,我似乎什么都不是了。落难的公主会有一天回到她的王宫之中,而我却注定回不去了,在刚才出门时买的一份报纸上看到高校大学生意外坠楼身亡的新闻后,给我判了死刑,把我的一丝希望彻底毁灭。
      在卓卓的日记里看到,卓卓求李海也就是地中海大叔把他安排到接客的那群人中,不料第一天就遇见了一很变态的胖子,卓卓临场想跑,结果被打了出来。卓卓描写得很简单,仿佛在记录一件跟他毫无关系的传记,客观的时间地点人物,中规中矩。
      卓卓的日记算是给自己打了一针预防针,我也自以为做好了心理准备,然世事的发展总是在意志之外。卓卓的学历只有初中,而很多比较体面的工作的敲门砖至少也要大学文凭。退一步来讲,过五关闯六将被公司破格录用,也要面临同事间排挤的问题,这个世界没有童话里写的那么善良。
      我是学金融出身,本来已经落实好了一家证券公司做操盘手。世事弄人,除非机缘巧合,绝没那样好的机会再留给我。没有人会相信一个初中毕业的15岁男生,把大笔资金给你操作,换做是我也不会相信。
      对于初出茅庐的我,对社会职业了解善乏可陈。想起曾看过丘吉尔的一篇关于培养兴趣爱好的文章,其中说到培养几门你职业以为的兴趣爱好,这种爱好不是随兴所至的,而是真真实实的,随手拿来可用的。
      在大学时陪廖露一起去学钢琴课,弹得差强人意,也算得上自己专业外的一门特长了。就我现况而言,貌似也只有这一条路看起来有些许曙光。
      打定主意,似乎未来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没有方向。
      调酒师看我发呆太久,仿佛快要灵魂出窍,忍不住拿手在我眼前摇摇。本人心情一好,看调酒师那张本没什么生气的脸都觉得帅气了。我回之一笑,淡淡说声,想点事情,有点走神。说完又发觉其实不用解释,说了反而有种老孔雀开屏的嫌疑。
      调酒师倒是没什么特别表示,仍是淡淡瞅我一眼,自个儿低头调起酒来,一修长秀气双手像是精通纺织的妇女纺线的手一样,流利不失优雅地调和着透亮的作品。
      当他把简洁妥贴的装饰点缀的透亮的杯子端到我的面前的时候,我很是惊讶,双眼睁大看着他。他只是挑挑眉,低头继续拿抹布擦着桌子,嘴里简单说句请你喝。
      我看着这杯色泽透明得跟水晶似的酒,大胆猜测。
      “鸡尾酒?”
      “恩。”
      “为什么请我喝?”
      “我请人从不为什么,自己高兴就好。”
      “你真洒脱。”
      “过奖。”
      轻轻啄了一口,30多度的冰镇有明显的刺激性,确是跟老白干不一样的味儿。乡下农村民风彪悍,大老爷门们都能干上好几口二锅头。记得有次过年给我爸买了一瓶两百多的五粮液,结果我爸还嫌弃它劲道不够,不如二锅头上口。这么多年的耳濡目染,我也能喝上几口高度酒,但对酒的品尝也只是停留在度数辨别上。
      本来还想跟他套套关系,然地中海大叔已是对我不满,走过来拍拍我的肩膀,示意我该工作。我不无遗憾地起身对调酒师笑到,“谢谢你的酒,味道很正点。”
      这种短饮的鸡尾酒要在十多分钟内喝完,不然就没什么味了。剩下的酒看来我是无福消受了。
      “下次。”
      我粲然一笑,“我很期待。”
      转身才发现此时酒吧里已经不知不觉坐满了不少人,而那些年轻男子们似乎也开始了他们今天的工作。
      陪酒是一门艺术。在不同的场合其诠释的意义相应不同。在这样的声色场所,陪酒那就是等于让你白吃豆腐,然后潜移默化叫你乖乖掏钱买酒。想要自己牺牲最小代价换取最大利益,不仅要有聪明的脑袋瓜子,还要有临场随机应变的能力和经验。我想我是没这个天赋,所以一想到此,心里头有点渗得慌。
      纵观全场,在靠近钢琴的一桌上,坐着两个看起来有点知识青年气息的人,想来这两个应该比较靠谱吧。
      拿了瓶啤酒,在检查一下自己着装无任何不雅后,施施然走向那桌。
      “两位先生,来瓶啤酒怎么样?”跟陌生人打招呼是一门诀窍,而这门课程我显然不及格。
      两位很是惊讶地看着我,如果用一个简单的比喻来形容,就跟见了外星人一样的表情。当然,我可不管他们是不是对我哪个地方不满意,也许是相貌,也许得态度,也有可能是我刚才那个跟英国人谈天气似的打招呼。总之,我径直在一戴眼镜的男人对面坐下,细细打量他们两个。
      坐我对面的眼镜男看起来比较儒雅类型,胡子刮得很是干净,眼睛不大,嘴角一直带着淡笑,要么就是货真价实的雅致,要么就是精明到家的披着羊皮的狼,这种人最是在你不注意的时候给你致命一击。而我右边的男的看起来就要干练许多,下巴留着粗粗短短的胡子,而整个脸部看起来又是很清爽,鼻梁很高,脸部线条不同于眼镜男的柔和,极其刚毅,从侧面看起来很是养眼。
      惊讶归惊讶,两个倒是没有赶我走,这点我很受用。刚毅男在震惊过后很快恢复过来,转头继续看着弹钢琴的男子,表情专注。而眼镜男则是一副无所谓的表情,保持一个礼貌而疏离的态度,不说欢迎,也无谓讨厌。
      我把啤酒开开,给他们倒满酒,然后给自己斟满,举杯示意一下喝了起来。我很是希望他们能一直坐下去,直到下班时间。
      此时酒吧里所弹的钢琴曲子是门德尔松的《仲夏夜之梦》,曲调明快、欢乐,弹奏者是个老手,相当熟练,感情丰富。
      刚毅男一直就痴痴得望着钢琴方向 ,不禁激起我的好奇之心。我转头向左看去,正好看到弹钢琴男子的侧面,线条精致,嘴唇一直抿着,可以看出他演奏得很投入。
      怎么觉得很熟悉呢?
      在一曲过后,男子侧脸过来看了一下,对着刚毅男笑了笑。
      酒吧灯光昏暗,我还是一眼看出他是杨越,嘴里也不自觉地咕哝,“杨越……他怎么在这里。”
      眼镜男和刚毅男不约而同地望向我。
      我低头喝啤酒。
      眼镜男扶了扶眼镜,轻咳了一声。
      “你叫什么名字?”
      “你问我?”我用手指了指自己。
      “……”
      “我叫季……哦,我叫卓卓。卓依婷知道吧,卓卓,两个字一样。”
      “……你认识杨越?”
      “啊,不认识。”说完我就后悔了,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是什么。
      我拿起酒杯小喝一口,尽可能装作若无其事。说谎的人这个时候总是心里有点打鼓,倾向于自我催眠,告诉自己对方相信了自己的谎言,然后抬头直视对方眼睛,挑起另一个话题。我也不例外。
      “你们经常来这里?”
      “算是常客吧。”还是眼镜男回答。
      “哦。”
      “你不工作?”
      “我现在就是工作。”
      “哦……陪我们聊天?”
      “我在陪你们喝酒。”
      “……”
      酒吧里聚集了越来越多的人,钢琴演奏此时已谢幕,换成了DJ打碟,刚才气氛幽雅的大厅顿时幻化成沸腾的海洋。我的两位客人也起身准备离开,震耳欲聋的背景音乐下,我看见眼镜男嘴唇说了声再见。
      在他们离开的门口,我看见刚毅男拉着杨越的手离开。突然间想起前段时间高中一同学打电话跟我说过杨越耍了一个三十多岁的老男人,当时我是怀疑事情的真伪,没想到真有其事。
      音乐吵得我头疼,加上本身腿上和胳膊上一些鞭伤时不时发作,我跟李海说声请假,也没管他同没同意就离开了。我知道我这个态度不是明智的办法,但我真的无法接受我现在的生活。环境对一个人的影响颇大,我不是圣人,我怕在这里待久了也会有一天忘记自己最初的梦想,走向堕落,就像一个人在厕所里蹲久了就不会觉得厕所臭一样。习惯是最可怕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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